备战区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星落泉站在通道入口,双拳已经攥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战服的智能织物正在自动调节温度,但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热得像要烧起来。
她的对手是斯潘尼尔。
那个被她喊作“小潘”的女孩。
那个每次见面都和她拌嘴,和她打成一片的女孩。
她想上场。
想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第二局废铁狂想曲……选择弃权。”
赛事方的通知传来时,星落泉愣了一秒。
然后她爆发出一声带着点恼火的“啊?”
“认输?直接认输?”她转头看向凯撒,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打了?”
凯撒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平静。
“理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感觉。
“拉斯特和福尔克拉面对我们几乎没有胜算,拉斯特的能力偏向于正面对抗,但他的源流强度和格斗技巧都不足以撼动你或者我。福尔克拉的源流在这种公开赛场上受到太多限制,近战能力几乎为零。”
“所以呢?“星落泉皱着眉头。
“所以,“凯撒微微抬起下巴,“废铁狂想曲的胜负手,从一开始就只在斯潘尼尔一个人身上,她是他们唯一的变数,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人。”
“第二局派任何一个人上来,都只是浪费时间。”
“不如把全部筹码押在第三局。”
星落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
她一屁股坐回长凳上,开始啃指甲。
“那就等第三局。”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等竹葵治好伤。”
医疗站内,陆竹葵正平躺在再生舱的边缘。
全息投影显示着她体内的损伤状况:手臂骨裂,三根肋骨断裂,胸腔有轻微积血,心脏受到的震荡已经被纳米机器人稳定,但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你疯了。”
站在舱边的陆沧溟脸色铁青。
他的亲哥身份在这一刻完全暴露无遗,那种”你怎么敢这样对待自己”的愤怒,几乎要从他惯常的高冷面具下爆裂出来。
这位正在摇篮地下测试新设备的助教,听到自己妹妹重伤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故意让她的线碰到你?你怎么想的?之前那几场看下来,你还不知道她的源流很危险吗?”
陆竹葵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知道。”
“所以更要让她碰到。”
“否则我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线到底能做什么。”
陆沧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骨子里比谁都倔,从小到大,凡是她决定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偷跑出天上谣参加UCA是这样。
在摇篮里和星落泉那个疯丫头混在一起是这样。
现在,用自己的身体去试探敌人的能力,也是这样。
“你测出来了什么?“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陆竹葵睁开眼睛。
那双黑眸里,平静得像一面古井。
“她的线,“她缓缓开口,“在接触生物体时,能够传递信息。”
“我被碰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束缚,投掷。”
陆竹葵深吸一口气:“那不是我自己的想法,那是斯潘尼尔对线下达的命令。”
陆沧溟的瞳孔微微收缩。
“类似于……她能对线下达命令,便能通过线传递命令?”
“更像是下意识暗示。”陆竹葵摇头道,“它不会控制你的身体,但会影响你的下一步判断,如果你本身就处于紧张或疲惫的状态,这种暗示的效果会被放大数倍。”
“观雨楼的任亘泩为什么会输?因为她在重伤之后被线碰到,那一刻她最需要的是休息,而斯潘尼尔的线恰好把这个念头写进了她的脑子里。”
“永日卫士为什么会输?因为艾斯提斯在光轮失控的边缘被线触碰,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紊乱,于是光轮真的紊乱了。”
陆沧溟沉默良久。
“所以,只要避免皮肤接触,就能规避这种暗示?”
“不完全,”陆竹葵坐起身,接过医疗机器人递来的能量饮料,小口啜饮,“她的线必须依托实体传导。”
“石头、金属,都可以成为她的支点,如果能干扰被操控物体本身,或者切断她的线与支点的连接,就能削弱她的控制力。”
“另外……”
她的目光投向墙上的实时转播画面。
画面里,斯潘尼尔正坐在废铁狂想曲的备战区,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两个队友站在旁边,脸色同样凝重。
“她很累了,”陆竹葵轻声说,“第一局她用掉了太多源流和精力,第二局弃权,只是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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