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内的权限代码显示，这个代号的拥有者，正是林婉清本人。
而所有相关的系统登录和指令执行时间，全部诡异地集中在苏棠收到那封匿名信件后的三小时之内。
这意味着什么？
周远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林婉清并非一个人在战斗。
或者说，操纵这一切的，不仅仅是林婉清这个人，而是一套冰冷的、自动化的心理操控系统。
林婉清，既是执行者，或许也是这套系统的第一个实验品。
疗养院B2房间，苏棠站在墙边，空气中飘散着蜡笔的香气。
墙上，是她画下的第三幅图。
一只巨大的蝴蝶，正栖息在一把解剖刀的刀尖上。
蝴蝶的翅膀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质感，透过翅膀，能隐约看到两个纠缠重叠的人影。
她放下画笔，对着墙角那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针孔摄像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每天都在看我画画。因为你需要通过我的画，来确认我还‘属于你’。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画的每一笔，都是在割断你牵着我的线。”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
当晚，疗养院中央监控室，B2房间的信号突然出现剧烈的、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
与此同时，林婉清的病房里传来凄厉的尖叫。
护工冲进去时，只见她状若癫狂，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声嘶力竭地高喊：“她回来了！她拿着刀！”她拼命撕扯着墙上用于行为观察的监控屏幕，仿佛要将那个想象中的影子从屏幕里抠出来。
凌晨三点，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疗养院的死寂。
林婉清失踪了。
监控的最后画面显示，她撬开了药房的门，拿走了大量镇静剂，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了疗养院外的夜色中。
苏砚的手机嗡嗡作响，是周远发来的加密消息：“她去了东郊。”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幕，苏砚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在空旷的国道上疾驰，就在即将接近东郊那片废弃建筑群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苏棠发来的一条短信，简短得令人心悸：“别开大灯，她怕光。”
苏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熄灭车灯，挂上空挡，任由车子借着惯性，如同一只黑色的巨兽，无声地滑行至精神病院的外围。
她停下车，屏住呼吸，看见一个踉跄的人影正扶着墙，走入那栋主楼洞开的地下室入口。
那人影，正是林婉清，她的手中，死死攥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苏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推开车门，正要冲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另一侧的阴影。
通风井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静静地蹲守在那里。
是苏棠。
月光下，苏棠手中握着一把解剖刀，那不是模型，而是真正的、闪着森冷寒光的器械——是苏砚上个月才从实验室报废处理的实物。
她似乎感觉到了姐姐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看向苏砚的方向。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苏砚读懂了那句话。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苏砚的脊椎爬上头顶。
她看见苏棠站起身，握着那把真刀，毫不犹豫地转身，也朝着那个漆黑的地下室入口走去。
那里，是她们噩梦开始的地方，此刻，正像一只张开巨口的怪兽，即将吞噬她的妹妹和她们的仇人。
不。
苏砚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她不能让苏棠的手，沾上和她一样的、可能永远也洗不清的东西。
她拔腿，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黑暗的入口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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