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黄豆，是喂给马的。
现在，却被东夏国最尊贵的女人，在万众瞩目之下，一点点咽了下去。
这场面，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它割开的不是皮肉，是尊严。
是东夏国百年来竖立的骄傲，是这些俘虏心中最后一道精神支柱。
“噗通。”
有年迈的东夏贵族接受不了这个刺激，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中写满了绝望和麻木。
崔健对这一切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精神的彻底垮塌，比肉体的死亡，能带给他更大的愉悦。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那狼狈不堪的太后身上移开。
如同捕食者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那道冰冷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
大晏的绝世女将军，秦落雁。
此刻，这位女将军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血色。
崔健迈开步子，不急不缓的向她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秦落雁的心脏每一次都猛烈抽动。
来了。
终于轮到她了。
崔健停在了她的面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绕着她，慢悠悠的走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货物，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拆解的玩物。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秦落雁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指甲早已将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崔健的目光。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无尽的恨意。
很好。
这眼神不错。
崔健心里想，是传说中那种“刀了我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喜欢这种眼神。
因为他最享受的，就是将这种眼神里的火焰，一点一点的踩灭。
“听说，你在东夏军中，被誉为不败的神话？”
崔健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玩味。
“以女子之身封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是军神，是所有士兵的信仰？”
秦落雁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发。
嘴里已经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但她不能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喷出来的不是话，而是血。
见她不答，崔健也不在意。
他朝旁边一个士兵伸了伸手。
那士兵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恭敬的递了上来。
“这是从你们帅帐里搜出来的战报，上面记的，应该都是秦将军你的赫赫战功吧？”
崔健拿着那份卷宗，在手上掂了掂。
秦落雁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的全部。
是她从一个普通士兵，一路拼杀到大将军，用无数伤口和血汗换来的所有荣耀。
然而。
崔健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的手臂随意的扬起。
那份承载着一个国家神话的卷宗，划出一道抛物线，轻飘飘的，落进了不远处的火盆里。
“呼——”
火苗猛地蹿起，瞬间将干燥的卷宗吞噬。
黑色的灰烬，在火光中翻腾，飞舞。
就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
“不……”
秦落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悲鸣。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崔健脸上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残忍。
“什么狗屁神话。”
他轻蔑的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东夏俘虏的耳朵里。
“那是因为，你们没遇到过朕的暗影军团。”
他的手指，指向那盆以经快要熄灭的火焰。
“看见了吗？”
“在你引以为傲的战绩被烧成灰的那一刻，你的‘神话’，就已经结束了。”
秦落雁呆呆的看着那盆灰烬，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也跟着被烧成了碎片。
但这还不够。
崔健要的，是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碾压。
他拍了拍手。
几名身形高大的暗影士兵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盔甲上，都有着清晰可见的剑痕，那是之前与秦落雁交手时留下的。
“来，秦将军，看看这几位老熟人。”
崔健指着那几个士兵，笑着对秦落雁说。
“你再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秦落雁的目光，机械的转了过去。
那几个士兵，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气息沉稳，身上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想起来了吗？你突围的时候，拼尽全力，在这几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剑伤。”
崔健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循循善诱。
“可你看，对他们来说，你那足以致命的攻击，顶多，也就算一点皮外伤。”
“在他们眼里，你和你手下那些蛮族新兵蛋子，根本没什么区别。”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一个暗影士兵，似乎是应崔健的要求，上前一步。
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评价货物的语调，冷冷开口。
“剑法花哨。”
“破绽百出。”
“不堪一击。”
十二个字。
像十二根烧红的钢针，一瞬间，全部扎进了秦落雁的心脏最深处。
不堪一击。
她穷尽一生，引以为傲的武艺，换来的，就是这四个字的评价。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崔健精准的捕捉到了她脸上那最后一丝骄傲碎裂的痕迹。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俘虏，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与嘲弄。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这就是你们那个所谓的绝世女将军？”
“这就是你们信奉的不败军神？”
他伸手，像指着一件垃圾一样指着秦落雁。
“我看。”
“不过是个会耍几下花架子的舞女罢了！”
舞女。
这个词，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帐中炸响。
也像一道恶毒的判决，彻底钉死了秦落雁的身份。
为接下来，那更加残忍的羞辱，埋下了最完美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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