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是生，是死。
根本没得选。
张圭看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从挣扎，到痛苦，再到麻木，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终于想通了。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那些曾经支撑着他，支撑着整个士大夫阶层的“道理”、“规矩”、“祖宗之法”，都以经在那位年轻帝王的疯狂笑声中，被砸的粉碎。
如今的朝堂，就像一个黑暗的森林。
而唯一的法则，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猎人所说的话。
你唯一能做的，不是去跟他讲道理。
而是祈祷自己，不要成为他的下一个猎物。
而最好的祈祷方式，就是成为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
想通了这一切，张圭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圣旨小心的重新卷好，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挣扎与痛苦。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面具般的平静。
……
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温暖如春。
崔健靠在用整张白虎皮铺就的巨大软椅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刚进贡来的雨前龙井。
在他脚边，那个曾经风华绝代，被誉为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状元郎公孙琙，正跪在地上，用一双曾经写下无数锦绣文章的手，无比笨拙的为他捶着腿。
公孙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屈辱与恐惧。
崔健觉得有些无聊。
真的很无聊。
他以为那场金銮殿上的大戏，至少能让他兴奋个一两天。
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回归了这种贤者时间般的空虚。
他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视线的最中央，是那条原本金光灿灿，如今却被血色纹路爬满的“血狱魔龙”。
此刻，这条魔龙正惬意的盘踞着，它的身体周围，漂浮着一缕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灰色气流。
那是“恐惧”的能量。
而在它的血盆大口里，还在不断的吞噬着一些黑红色的，充满了怨毒与诅咒气息的气团。
【叮！您的“血狱魔龙”正在消化“怨恨”能量，进化度+0.01%……】
【叮！检测到海量“恐惧”能量持续注入中，进化度+0.02%……】
【叮！“血色怨气”（江南地区）已下单成功，预计三个时辰后到账，届时将开启一波暴风式成长，敬请期待！】
崔健看着那慢的像乌龟爬一样的进度条，打了个哈欠。
“就这点？”
他在心里吐槽。
“搞了这么大阵仗，诛十族都喊出来了，就涨这么点？”
“这届官员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看来，还是得杀人。”
“恐惧的能量，终究只是开胃小菜，只有鲜血和死亡，才是真正的大餐。”
崔健的目光，投向了江南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即将冲天而起的，混杂着死亡与绝望的，血腥味的盛宴。
“道理？”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个词，真是有趣。
上辈子，在那个蓝色的星球上，人们最喜欢讲道理。
明星出轨了要讲道理，网络骂战要讲道理，连吃饭该不该吧唧嘴都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可结果呢？
讲来讲去，除了浪费口水，什么也改变不了。
真正能让人闭嘴的，从来不是什么道理。
而是管理员的“封号”，是版主的“禁言”，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力。
崔健伸出手，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
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蕴藏着让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力量。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他淡淡的在心里对自己说。
“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
说完，他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脚下跪着的公孙琙。
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状元郎，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不会说话的狗。
真没意思。
崔健抬起脚，用脚尖轻轻勾起公孙琙的下巴。
“笑一个，给朕看看。”
公孙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崔健看着他那张布满了恐惧与麻木的脸，瞬间就没了兴趣。
“算了，滚一边去吧。”
他一脚将公孙琙踹开，重新靠回了软椅里。
还是等江南的“大餐”送来吧。
希望那些盐商，和他们背后的士人，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小小的惊喜。
就在这时，宰相府的书房门，被缓缓打开。
张圭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他叫来了府上的管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备车。”
“去暗影司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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