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死一般的沉寂。
萧傲天跪在地上，断裂的手臂无力地垂着，低着头，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他的世界已经没有了声音和色彩。
崔健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昏迷不醒的林霜儿身边。
他没有弯腰，只是用镶着金线的龙靴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
一个充满了蔑视的动作。
“萧傲天。”
崔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萧傲天的耳朵里。
“你看，她甚至都没醒。”
“看来你刚刚那凝聚了全部希望和勇气的冲锋，动静还没我打的一个巴掌声响亮。”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萧傲天已经麻木的神经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重新汇聚起焦点。
那不是希望，也不是愤怒。
是纯粹的，凝结成实质的仇恨。
他想嘶吼，想扑上去咬死眼前这个魔鬼。
但他做不到。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崔健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摧毁一个人，不能只靠蛮力。
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的信念，直到露出最脆弱的内核。
崔健转身，面向着无形的直播镜头，也同时对着萧傲天。
他的语气，像一个在讲台上授课的教授。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
“刚刚的战斗，我给了你机会。我让你以为自己能行，让你鼓起了所有勇气。”
“但是，你却赢不了。”
“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决绝，而是因为在我们之间，存在着一条你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
弹幕上，义父们沸腾了。
【爹地说得对：太对了哥！实力才是一切！】
【龙王赘婿：这才是男频文的终极奥义！别谈什么感情和道义，干就完了！】
【我只想看血流成河：主播这波装的，我给满分！格局打开了！】
【系统提示：‘爹地说得对’打赏皇帝一个！留言：陛下V587，一统诸天万界！】
【系统提示：‘龙王赘婿’打赏火箭十发！留言：求求了，快进到NTR环节吧，等不及了！】
崔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地钉入萧傲天的认知深处。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徒劳的？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如此轻易地践踏他所珍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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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正义必胜”，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崔健看着他眼中闪过的迷茫，知道铺垫已经足够。
现在，是时候上主菜了。
“当然，朕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崔健忽然话锋一转。
他打了一个响指。
废墟的边缘，空间一阵扭曲。
一群暗影卫压着几十号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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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正是林霜儿的父亲，当朝丞相。
他身后，是整个丞相府的家眷，一个个衣衫不整，满脸惊恐。
他们被暗影卫粗暴地推搡着，在萧傲天和崔健面前，一字排开，跪倒在地。
老丞相看到跪在地上的萧傲天，和他身边那个魔鬼一样的皇帝，瞬间明白了一切，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你……你枉为天子！滥杀无辜，残害忠良！”
“你不得好死！”
崔健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萧傲天身上。
萧傲天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丞相府众人，看着他们眼中哀求和恐惧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萧傲天，”崔健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现在，朕再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题，很简单，女频主角最喜欢玩的那种。”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坚守你的个人尊严，保持你战神的骄傲，然后你死。你死了，他们，所有人，”他指了指丞相府的家眷，又指了指昏迷的林霜儿，“都给你陪葬。”
他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活。只要你活下去，他们也能活。”
“当然，怎么活，活成什么样子，得听我的。”
全场死寂。
所有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何其恶毒，又何其经典的选择题。
它直接命中了所有女频爽文中，男主角最核心的价值观——守护。
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和荣耀而死，让所有信赖自己的人一同毁灭。
还是舍弃一切，像狗一样活下去，换取他人的苟延残喘。
这个问题，现在摆在了萧傲天的面前。
【太狠了，这也太狠了！】
【这不就是经典电车难题吗？创死一个还是创死一车？】
【别尬黑，这明明是：你自己体面，还是一起不体面！】
【小仙女：不要选啊！哥哥！一起死！死了就解脱了！不要向他低头！】
萧傲天没有去看弹幕，但他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
死了就解脱了？
他看着老丞相那张充满屈辱和愤怒的脸，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
他做不到。
他不是崔健。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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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选择活……
他看向崔健那双充满了戏谑的眼睛。
他知道，活下去，将要面对的，是比死亡更恐怖一万倍的，无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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