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广场边缘的一面旗帜,上面绣着简单的图案——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握住另一只手。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和苏宁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曾放弃。”熬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真挚,“我要感谢老陈,他在希望庇护所陷落时,用身体挡住大门,为三十七个孩子争取了逃生时间。我要感谢灵心,她在元素暴动中耗尽力量,冰封了整条街道的纳米机械,自己昏迷了七天七夜。”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的铁牛身上:“我要感谢铁牛,他在掠夺者围攻时,独自守住仓库入口十二个小时,身上留下二十七道伤口。”又转向智脑的方向:“我要感谢所有像智脑一样的研究者,他们在没有电力、没有设备的条件下,破解了纳米机械的部分秘密。”
熬天收回目光,看向远方:“更要感谢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感谢每一个分享最后一块面包的陌生人,感谢每一个在夜晚守夜的哨兵,感谢每一个在田地里弯腰播种的农民,感谢每一个在工厂里敲打金属的工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这个庆典,不属于任何个人。它属于全人类——属于我们每一个在末世中,仍然选择活着,选择抗争,选择希望的人。”
掌声如雷。
不是狂热的欢呼,而是深沉、有力、像心跳般整齐的掌声。许多人开始流泪,他们相互拥抱,拍打彼此的肩膀。前排的老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拭眼角;灵心咬住嘴唇,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铁牛挺直腰板,但眼眶已经泛红。
熬天后退一步,向台下鞠躬。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当声音渐渐平息时,苏宁走上前,接过了话筒。
“谢谢熬天。”苏宁说,他的声音比熬天更加清亮,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条理感,“刚才熬天提到了感谢,但我想补充的是——我们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制度’。”
这个开场白让许多人愣了一下。
苏宁调出全息投影,空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时间轴图,上面标注着末世以来的关键节点。
“让我们系统回顾一下这三年。”苏宁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第一年,是生存阶段。人类从九十九亿锐减到不足一千万,分散在全球各个角落。那时候没有联盟,没有组织,只有一个个孤立的幸存者小组。我们靠什么活下来?靠的是最原始的合作本能——分享信息,共享资源,互相掩护。”
时间轴上,代表幸存者小组的光点像星星般闪烁。
“第二年,是组织阶段。”苏宁继续,“希望庇护所、掠夺者联盟、星辰基地……各种组织开始出现。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资源争夺,理念冲突,甚至自相残杀。我和熬天在那时候意识到,如果没有一个超越个人、超越小团体的框架,人类最终会毁灭在自己手里。”
投影画面切换,显示出新纪元联盟的成立文件扫描件。
“所以第三年,我们建立了新纪元联盟。”苏宁的声音变得有力,“不是建立一个新王国,不是推举新皇帝,而是搭建一个平台——一个让所有幸存者都能参与决策、共享资源、共同发展的平台。”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联盟成立至今十一个月,我们完成了以下工作:第一,建立了七大幸存者城市之间的物资调配网络,粮食短缺率从百分之四十七下降到百分之八;第二,制定了《幸存者权利宪章》,明确禁止奴役、虐待、无端杀害等行为;第三,组建了联合科研团队,在纳米机械研究、农业恢复、能源开发等领域取得突破;第四,消除了系统残留力量隐患,解除了人类被全数改造的威胁。”
每说出一项,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但今天,我要宣布一个更重要的决定。”苏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
全场安静下来。
熬天走到苏宁身边,两人并肩站立。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演讲台上,交织在一起。
“经我与熬天共同商议,并征询联盟高层意见,”苏宁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通过扩音系统清晰传出,“我们决定,从即日起,将新纪元联盟的最高领导权——包括战略决策权、资源调配权、外交谈判权——全部移交给新一代领导集体。”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惊呼声像涟漪般从广场中心扩散开来。
苏宁抬起手,指向台下:“这个领导集体的核心,是老陈和灵心。”
聚光灯瞬间打在前排。老陈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震惊;灵心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周围的代表们同样目瞪口呆,废土联邦特使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老陈,六十二岁,前希望庇护所指挥官。”苏宁的声音继续,“他在末世前是建筑工程专家,末世后带领七百三十五人坚守庇护所十一个月,制定了一套完整的避难所管理规范。他熟悉物资调配、人员管理、防御建设,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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