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固的屏蔽层像个倒扣的、由无数闪烁符文和能量导管编织成的巨型金属碗，死死扣在“虚痕”所在的地下空间上方，比之前厚重了三倍不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某种用于稳定能量场的矿物粉末的刺鼻气息。研究站内部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吓人，只有仪器运行时极低微的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虚痕能量疏导实验小组”的全体成员——组长杨锐、提供核心技术支持的老陈和莉亚博士、负责具体操作和监控的七八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员，以及亲自坐镇、面无表情的索菲亚——全都穿着最新升级的全身防护服，戴着内置了多层过滤和主动降噪、据说能削弱百分之七十精神干扰的特制头盔，站在主控室的观察窗前，或者守在自己的控制台前。
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杨锐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在头盔面罩里凝成细密的水珠，他不断地舔着发干的嘴唇，反复检查着面前屏幕上“定向能量编织器”的每一个参数。那台被临时命名为“织女星一号”的设备，就架设在距离“虚痕”屏蔽层最近、但也相对安全的一个加固平台上，外形像个由无数精密水晶阵列和缠绕着发光导线的金属骨架组成的、复杂而脆弱的抽象雕塑。
老陈的独眼死死盯着“虚痕”的能量实时波动曲线，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莉亚博士则和费曼老博士（后者坚持要亲自观察，但被安排在更远些的次级观察室）通过加密频道低声交流着最后的风险评估。索菲亚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紧急制动按钮上，那按钮连接着编织器的强制关闭系统和整个实验区的紧急隔离协议。
“还有五分钟，预计进入下次活跃脉动窗口。”一个监控员声音干涩地报告。
“所有系统最终检查！”杨锐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量缓冲池充能完毕！引导场发生器稳定！收集器屏蔽最大功率！安全锁连锁确认！”
一连串“确认”的回复在频道中响起。气氛绷到了极限。
李昊没有在主控室，他在更上方一层的总控观察台，透过厚厚的复合玻璃，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他的表情平静，但握住栏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铁锈镇的未来，甚至可能是更多。
“进入脉动前三十秒倒计时！”杨锐的声音陡然拔高。
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出现熟悉的、预示着“虚痕”即将“呼吸”的轻微震颤，幅度迅速加大。
“……二十秒！”
“编织器启动预热！引导场开始塑造！”杨锐下令。下方平台上的“织女星一号”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的水晶阵列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十秒！”
“虚痕”的能量读数开始飙升！曲线如同愤怒的巨蟒，昂起了头颅！
“五、四、三……”杨锐的声音绷成了钢丝。
“脉动峰值到达——就是现在！启动引导！！”杨锐几乎是在嘶吼，按下了面前那个猩红色的启动钮。
“织女星一号”猛地一震！所有水晶阵列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却让所有探测仪器尖叫的复杂能量场瞬间张开，像一只无比精巧、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轻柔而坚定地探向下方屏蔽层内那团狂暴肆虐的、紫黑色交织的能量乱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耳的巨响。只有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和能量流图谱的剧烈变化。代表“虚痕”喷发能量的粗壮紫黑色光柱，在接触到那蓝色能量场的瞬间，似乎被“抚摸”了一下，边缘的一小缕——真的只是一小缕，相比整体而言微不足道——被那蓝色的“手指”巧妙地“捻”了起来，然后顺着预设的能量导管，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流向旁边那个被重重屏蔽、闪烁着银光的特制能量收集罐！
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能量被引导了！
收集罐上的读数开始攀升，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增加！更让人心跳骤停的是，初步分析数据显示，被引导过来的这一小缕能量，其纯度和蕴含的能级强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远超他们已知的最高品质地心火髓！如果说火髓能量是烈酒，那这玩意儿就是纯度99%的工业酒精，还是点燃的那种！
主控室里，压抑的惊呼和难以抑制的兴奋低语几乎同时响起。杨锐盯着那跳动的收集数据，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老陈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隔着防护服没啥感觉），独眼里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光芒。连一向冷静的莉亚博士，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李昊在上面看着收集罐读数稳定上升，心中那块巨石，稍微松动了一丝丝。赌对了？至少，方向没错！狂暴的能量可以被引导，可以被收集，甚至质量高得吓人！
“维持引导！注意收集罐负载！准备在脉动衰减期平稳关闭编织器！”杨锐强压激动，下达后续指令。实验计划就是只捕捉脉动高峰期边缘的一小部分能量，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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