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自身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轰鸣,与身后机械体撕裂空气的尖啸、侧翼那山呼海啸般的狂乱嘶吼,交织成一首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协奏曲。
脚下的斜坡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每一次蹬踏都伴随着失控的风险。我几乎是连滚爬地跟在影狩那道灰色残影之后,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左侧!三米!落脚!”影狩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在嘈杂的噪音中精准刺入我的脑海。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下意识地遵循指令,左脚猛地踩向它指示的位置——一块略微凸起的、带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岩石。
脚掌落下的瞬间,右侧原本看似坚实的斜坡地面骤然塌陷,松动的碎石和粘稠的黑色泥浆裹挟着几缕黯淡的残影,轰然滑落进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中!
好险!若不是影狩的指引,我此刻已经坠入未知的深渊!
“不要停!前方十五米,跃起!高度两米,滞空半秒!”第二个指令接踵而至。
前方是一片看似平坦的灰白色岩地,但我对影狩的判断已毫无保留地信任。在抵达边缘的瞬间,我腿部肌肉紧绷,体内残存的力量爆开,抱着小白奋力向上跃起!
就在我身体离地的刹那,那片“平坦”岩地表面,突然裂开数十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粘稠的、带着强酸气味的唾液从口器中喷射而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恰好覆盖了我原本的奔跑路径!如果我刚才直接踩上去……
嗤啦——!酸液擦着我的鞋底掠过,落在后方岩石上,立刻腾起刺鼻的白烟,岩石表面被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落地!右前方翻滚!避开‘回音凝露’!”影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我们只是在玩一场高难度的障碍跑游戏。
我狼狈落地,就势向右前方翻滚。几滴冰凉、粘稠、散发着微弱精神干扰波动的灰白色露珠,从头顶钟乳石般的岩锥上滴落,堪堪擦过我的肩膀。
那露珠落在刚才我落地的位置,没有腐蚀,没有声响,但那小块地面的“色彩”和“质感”,仿佛瞬间被剥离、复制、然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定格”了一瞬,才缓缓恢复正常。
那是被“回声”力量侵染的凝露,沾染上恐怕会引发意识层面的混乱回响!
影狩对这片“回声谷”入口地带的熟悉和预判,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仿佛能“看见”每一处陷阱的激活条件,能“听见”每一寸土地下规则的“呼吸”。这不是单纯的经验,更像是它与这片土地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
我们如同一大一小两颗被死亡追逐的弹丸,在倾斜、陷阱密布的斜坡上疯狂弹跳、规避、冲刺。
身后,四台“追踪者-III型”机械体已经迫近到五百米内!它们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我们,肩部的轻型速射能量炮开始预热,发出高频充能的滋滋声。
更麻烦的是,它们显然也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并非盲目追赶,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封堵我们可能转向的路径,配合侧翼那越来越近的“残响”潮水,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
左侧,灰雾的边缘开始剧烈翻腾,无数扭曲、半透明、散发着浓烈负面情绪的影子,如同决堤的污水般漫过胶质区的边界,涌入斜坡地带!
哭泣、哀嚎、狂笑、咀嚼声、撕裂声……混乱的精神噪音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如同无形的海啸拍打着我的意识屏障。
这些“残响”似乎被某种强烈的“暴食”与“恐惧”情绪支配,它们彼此撕扯、吞噬,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朝我们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烦死了!这些嗡嗡叫的苍蝇! 暴怒在我左臂下咆哮,让老子回头!烧光它们!区区破烂铁疙瘩和鬼影子!
烧?你拿什么烧?饕餮阴冷地反驳,力量都快见底了!那绿毛畜生跑得倒快!它是不是想等我们被缠住,自己溜进山谷?
(可能性低于15%。)林晓的数据流在嘈杂中勉强维持着分析,‘影狩’的行为模式更倾向于利用我们作为诱饵或测试对象,但目前合作符合其‘干扰苍白’的核心目标。前方山谷入口规则畸变点能量读数异常,或可制造混乱脱身。
诱饵?测试?嫉妒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锐,它果然没安好心!我们完了!会被撕碎!被吃掉!像赵岩一样变成怪物!我不要!
(……跑不动了……真的好累……)懒惰的本源传来彻底的消极,被追上就被追上吧……也许被机械打死比被那些影子撕碎痛快点……】
体内众“罪”的争吵和负面情绪,在外界巨大压力和危机下被放大,进一步侵蚀着我的意志和体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除了噪音,开始出现尖锐的耳鸣。
“集中!”影狩的厉喝如同惊雷在我脑海炸响,“前方五十米,山谷入口!规则畸变点就在左侧岩壁裂缝!冲进去!不要回头!不要理会任何声音、任何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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