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星云缓慢旋转,如同宇宙肌体上一道溃烂却仍在搏动的伤疤。内部无声爆裂的惨白闪电,每一次闪现都短暂地勾勒出其中扭曲、纠缠的怪异结构——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星云物质,更像是无数舰船残骸、建筑碎块、以及难以名状的有机物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碾碎后又重新“浇筑”而成的可怖造物。边缘处,那点规律明灭的人工灯光,在这片宏大而病态的背景下,渺小得如同狂风巨浪中一艘随时会熄灭的孤舟。
“静默之翼-03”悬浮在星云外围相对“平静”的虚空,所有非必要系统保持静默,如同黑暗中屏息的猎手。扫描阵列以最低功耗运行,将前方星云的结构数据一丝丝剥离回来,在主屏幕上构建出愈发令人不安的模型。
“星云整体结构……极不稳定。”凯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引力读数紊乱,电磁辐射背景异常高涨,尤其是……某种特殊的、能够干扰心智的‘背景低语’辐射,强度是观测区的十倍以上。护盾必须维持在能够过滤精神干扰的级别,否则长时间暴露,普通人的意识可能会被侵蚀。”
“那个灯光信号源,能精确定位吗?”叶倾城凝视着屏幕上的光点。
“可以。位于星云‘旋臂’末端一个相对突出的结构上。扫描显示,该结构本体……似乎是一艘大型舰船的残骸,严重扭曲变形,部分嵌入了星云物质中。灯光信号来自其舰桥或上层建筑的某个尚能运行的应急单元。”凯恩将局部放大图像调出,那是一艘依稀能看出“守望者”风格的战舰,但舰体被拉长、拧转,如同被巨手蹂躏过的锡箔,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血肉与金属混合凝结的暗紫色“痂壳”。
“‘灰烬旅者’的旗舰?还是某个前哨站?”王庞看着那艘船的惨状,咂了咂嘴,“看样子死得挺惨。”
“直接过去风险太高。”玄霆道长缓声道,“星云内部能量湍流剧烈,可见度几乎为零,且充满未知结构。一旦深入,极易迷失或遭遇伏击。”
“发送二次信息后,有回应吗?”叶倾城问。
凯恩摇头:“没有。信号发出后,除了那个灯光依旧规律明灭,再无任何主动通讯。背景中的‘低语’辐射似乎也屏蔽了常规的电磁信号。”
苏小婉的声音从医疗舱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林风的脑波……刚才又出现了一次较强的涟漪,就在我们精确定位灯光信号源的时候。而且……钥匙的共鸣,好像变得明确了一些,指向的就是那个方向。”
林风与信号源之间的神秘感应,成为了打破僵局的关键砝码。
“我们需要靠近侦查,但不能让整艘飞船冒险。”叶倾城迅速做出决策,“凯恩,飞船上有小型侦察艇或者太空作业载具吗?”
“有一艘‘星尘’级多功能探测艇,状况尚可,能源充足,具备基础隐形和短距跃迁能力。”凯恩调出库存清单,“但容量有限,最多搭载三人,且火力薄弱。”
“三人小组,乘坐探测艇,抵近侦查灯光信号源。”叶倾城目光扫过众人,“我,凯恩,还有……道长,我们三个去。王庞,你腿伤未愈,留守飞船,负责警戒和接应。小婉,你继续照顾林风,同时监控他的状态和钥匙共鸣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俺的腿没事!”王庞急道,试图站直却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这是命令。”叶倾城语气不容置疑,“飞船是我们的根本,必须有人守护。而且,你的纯阳之气对可能的精神污染有天然抗性,留守同样重要。”
王庞张了张嘴,最终懊恼地捶了一下旁边的舱壁:“行!你们小心!俺把船看好!”
玄霆道长微微颔首:“可。”
凯恩也没有异议,开始准备探测艇的出舱程序。
一小时后,“星尘”探测艇如同从母舰腹部滑出的银色飞梭,悄无声息地驶入虚空,朝着那片暗紫色星云边缘的灯光信号点驶去。艇身表面的光学迷彩启动,使其几乎与黑暗的星空背景融为一体。
探测艇内,空间狭小。叶倾城担任驾驶,凯恩负责扫描和导航,玄霆道长闭目凝神,剑意内蕴,既是护卫,也是应对非常规威胁的利器。
越是靠近星云,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大。舷窗外不再是纯净的黑暗,而是被一种暗淡的、仿佛混合了铁锈和淤血的紫红色光芒所笼罩。星云物质如同有生命的雾霭,缓缓流动、翻卷,偶尔有巨大的、形态难以言喻的阴影在其中一闪而过。那种背景“低语”也变得清晰起来,并非具体的话语,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充满了痛苦、疯狂、执念与无尽等待的情绪杂音,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叶倾城眉头紧锁,玄冰心诀全力运转,在意识外围筑起一道冰墙。凯恩的电子眼不断调整过滤频率,机械脑辅助系统也在全力抵抗干扰。玄霆道长周身隐隐有淡紫色的雷罡流转,将侵入的杂音悄然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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