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身上的那一刻，林风忽然有些恍惚。
不是因为太刺眼，是因为太真实。
他在那片苍白的空间里待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阳光的温度。久到几乎忘记了风吹过皮肤时的触感。久到几乎忘记了——活着是什么感觉。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闭着眼，任由那金色的光芒洒落在脸上、身上、眉心那枚刚刚交融完成的光芒上。
很暖。
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天，都要暖。
身后，那道空间褶皱缓缓闭合，将圣殿遗迹、苍白奇点、以及那扇依旧敞开的门，重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林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阳光。
感受着风。
感受着——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天边开始泛起晚霞，久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然后，一个人影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林风睁开眼。
叶倾城站在他面前。
她的头发还是全白，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血色，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亮里，有太多东西。
焦急。愤怒。庆幸。后怕。以及——
你终于回来了。
她抓着他的手臂，抓得很紧，紧到指甲几乎要掐进他那透明的皮肤里。
她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抓着他，看着他。
看着他眉心的那枚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暗红色，不再是三色光环，而是一种全新的、仿佛蕴含了无尽可能的——暖色。
叶倾城看着那光芒，愣住了。
林风看着她，开口：
“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很哑。
却让叶倾城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然后——
狠狠一拳砸在他胸口。
那一拳很重，重到林风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但她在砸出那一拳之后，整个人扑上来，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很紧。
紧到林风那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被她勒碎。
但他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她背上。
王庞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愣在那里。
然后，他咧嘴笑了。
笑得很丑，很难看，眼眶却红了。
“操。”他骂了一句。
然后，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林风肩上。
那一巴掌很重，重到林风身体一晃。
但他没有躲。
只是转头，看着王庞。
看着那张被血污覆盖、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
看着那双缠满绷带、却依旧有力的手。
看着这个从校园时代就跟到现在的——兄弟。
他开口：
“辛苦了。”
王庞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少他妈废话。”他闷声说，“回来就好。”
远处，更多的人正在赶来。
那些调查科的队员，那些和尚，那些道士，那些世家子弟，那些普通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来，跑向那道站在夕阳下的身影。
跑向那个离开了好几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人。
跑向那枚全新的、暖色的光芒。
林风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那些脸上混杂着震惊、庆幸、狂喜的表情。
眉心那枚光芒，在他看向他们的瞬间——
微微明亮了一分。
第一个人跑到他面前。
是一个年轻的调查科队员，左臂上缠着黑布，脸上还带着伤。他跑到林风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林风，看了很久。
然后，他立正，抬手敬礼。
动作很标准，很用力。
但他的眼眶，红了。
林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回了一个礼。
那队员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第二个跑到的，是一个和尚。
他的僧袍破烂，头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血迹。他跑到林风面前，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林风看着他，也微微欠身回礼。
和尚直起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阿弥陀佛。”
但那两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第三个，是一个道士。
第四个，是一个世家子弟。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围住他。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眉心的那枚光芒。
看着他透明的、布满裂纹、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的身体。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却仿佛承载了太多的眼睛。
夕阳越来越红。
人群越来越多。
林风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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