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吧，林。”终于送走了三位小朋友，汤姆·里德尔满脸黑线坐在桌前，双手支在脸前看着林若常，仿佛这样能增强他话语的分量。
“你又捡小孩回家了？”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力感。
“嗯哼。”
林若常看起来一点没变，依旧年轻，依旧顶着那副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苍白面孔和浓重黑眼圈，眼神里是亘古不变的倦怠，以及一丝……刚刚结束“喷火龙”角色扮演后的残余放松。
“也不全是，他们是我新交的好朋友，来家里玩的。”
她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点了点脸颊，完美的无声无杖咒让那几道可笑的胡须痕迹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汤姆终于放下了支着头的手，露出一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他看着林若常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新交的……好朋友？”他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林，容我提醒你，按照生理年龄计算，你大概可以做他们的曾曾曾祖母了。而按照心理年龄……”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刚才还在扮演喷火龙。”
林若常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旁，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了进去，顺手捞过旁边沙发上那条熟悉的、有些褪色的旧毛毯裹住自己。
“年龄只是数字，汤姆。而且，和年轻人待在一起有助于保持心态活跃，防止像我这样的老古董彻底僵化。”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半阖，声音带着点倦意。
拜托，她只是时间被系统定格了，又不是真长生，她永远被定格在最有盼头也最容易失落的17岁。
“至于扮演喷火龙……情境需要。有效沟通需要建立在共同语境之上，这是基本逻辑。”
“基本逻辑……”汤姆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它快被林若常用成万能挡箭牌了。
他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试图让谈话更正式些。
“那我们谈谈更‘基本’的问题。我记得我离开前，这里是我们——你和我——的家。不是一个随机的、对麻瓜幼崽开放的社区活动中心。”
林若常睁开半眯的眼睛，那双带着下三白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这里依然是你的家，汤姆。你的房间，你的书房，你那些藏着的小秘密……”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瞥了眼汤姆，意有所指。
“都没人动过。我只是在履行‘霍格沃茨名誉校长’的职责——在城堡之外，发现并适当引导有魔法潜质的幼苗，尤其是在他们可能因为无人指导而酿成麻烦……或者被麻烦找上的时候。”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汤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未尽的含义。“被麻烦找上？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莉莉？”
“魔力暴动，差点把秋千甩上天。就在麻瓜公园里。还有那个阴郁的小男孩，他的原生家庭也出了点问题，作为他们未来的教授，我有必要维护孩子们的身心健康。”
林若常言简意赅，“如果不是我正好在附近‘散步’，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可能就是‘保密法危在旦夕’。”
她扯了扯毛毯，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至于另外两个，算是……连带责任和观察对象。”
“佩妮，那个姐姐，是个麻瓜，以后两姐妹分开我怕她会出现心理问题，需要适当引导，避免走向极端。”
“西弗勒斯……那孩子眼神里有种和你当年有些许类似的、对力量的渴望，但他心理更……柔软。”
汤姆沉默了。他无法反驳林若常的逻辑。
保护魔法世界的隐秘，引导年轻巫师，这确实是摆在明面上的、无可指摘的理由。而且，她提到了“和你当年类似”，这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坚持：“即使如此，也没必要带到家里来。霍格沃茨有专门的联络员，魔法部有相关司处……”
“官僚主义，效率低下，而且缺乏人性化关怀。”
林若常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把他们交给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人？不如让我直接看着点。至少……”
她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我能确保他们喝到热牛奶，吃到刚烤好的饼干，并且在想玩喷火龙游戏的时候，有个合格的扮演者。”
汤姆看着她裹在旧毛毯里、脸色苍白却理直气壮的样子，所有关于“边界”、“隐私”、“成年人生活”的论调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意识到，跟一个活了一千多年、思维方式早已异于常人的永生者争论“正常社交距离”和“家庭边界”，简直是徒劳。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吧，就算你有你的理由。但是……‘汤姆叔叔’？”这个称呼再次让他感到一阵牙酸。
林若常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却带着真实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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