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挥袖,祭坛四周的石柱发出轰鸣。
“这流沙阵下藏着百根淬毒钢针,只需我心念一动,你便会化为齑粉。谢行川,你是要你的家国大义,还是要这个女人?”
这是最恶毒的挑拨,也是最残忍的心理博弈。在沈琼华看来,这世上的男人皆是薄情寡义之辈,尤其是在权势与性命面前。只要谢行川露出一丝迟疑,沈念心底最后的一抹希望就会熄灭,从而彻底沦为沈氏血祭的祭品。
沈念艰难地仰起头,声音微弱却清晰:“谢行川……回北境去。你是将军,不该死在女人的诡计里。”
谢行川看着她,忽然,他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里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琼华,你错了。”
谢行川缓缓收起长剑,那是他成名江湖、镇守边关的兵刃。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长剑“哐当”一声丢在阶下,摊开了空无一物的双手。
“在世人眼中,她是庶女,是弃子,是沈府避之不及的麻烦。”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个血脚印,迎着那密集的短弩,眼神坚定如磐石。
“但在谢行川眼中,她是我的妻。是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救我性命的人,是那个能与我并肩看北境烽火的人。没了这江山,谢某可以去打;但没了她,谢行川这辈子就真的活在寒冬里了。”
“家国大义,我谢行川守得住;我的女人,我也绝不放手!”
随着他最后一声怒喝,他身形如电,竟直接冲入了那开启的“流沙阵”中!
“疯子!简直是疯子!”沈琼华尖叫着启动机关。
流沙翻涌,地面的石砖瞬间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与闪烁着幽光的毒针。谢行川并没有轻功掠过,而是沉下腰身,周身爆发出惊人的金色内力。
那是镇北谢家家传的“撼山劲”。他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以自身霸道的内力强行抵住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流沙与机关齿轮。巨大的压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迹,但他硬是像一尊铁塔,生生在崩塌的法阵中心站稳了。
“萧墨寒,还不动手!”谢行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知道了,啰嗦!”
一道青影如惊雷破空,萧墨寒手持长剑俯冲而下。他并没有去救谢行川,而是借着谢行川稳住法阵中枢的机会,身法灵动如蛇,剑光连闪。
“铮!铮!铮!”
几声脆响,那些操控影卫、连接祭坛的透明悬丝被萧墨寒精准地斩断。影卫们如同断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凝滞。
机关的轰鸣声渐渐止息,流沙在谢行川内力的镇压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谢行川抬起头,满脸汗水与血迹混杂,他不再看沈琼华一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念。随后,他忍着内息翻涌的剧痛,一步步走上祭坛,每走一步,脚下的石砖都因为那外溢的劲力而崩碎。
沈琼华还要再动,却被萧墨寒的剑气死死锁定。
沈念看着他走近。这个男人平素里最是爱干净,总是穿着那一身不染尘埃的战甲,可现在他狼狈极了,连平日里整齐的发髻都乱了。
可他在她眼里,从未如此耀眼过。
谢行川走到引灵柱前,双手握住那粗壮的锁链。那锁链被沈氏族人用秘法加持,滚烫如火。谢行川的掌心传出皮肉被灼烧的“嘶嘶”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行川……你傻不傻。”沈念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别哭,丑死了。”谢行川低声喘息着,手上猛然发力,“崩”的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沈念软绵绵地跌入他的怀抱。谢行川那满是血腥味与药香的怀抱,此刻却是这世间最安稳的港湾。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心脏的跳动。沈念能感觉到他胸腔内那股几乎要炸裂的内力正在慢慢平复,也感受到了他从未有过的颤抖。
那是后怕,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念,以后不准再把自己当成诱饵。”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除非你先杀了我。”
沈念靠在他肩头,手指悄悄攀上他的后背。即便此时身处重围,即便沈氏族人正虎视眈眈,即便血月依旧笼罩头顶,她却在那温热的体温中,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两颗心,在那纷乱的战场与诡谲的阴谋中心,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够了!”沈琼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阴鸷,“谢行川,你以为救下她就结束了吗?这祭坛,进得来,出不去!”
她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狠狠一跺地面,整座祭坛发出了更加剧烈的震动。
沈念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从谢行川怀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沈琼华那根闪烁着异样红光的拐杖上。
作为医毒双绝的沈家后人,她敏锐地感觉到,那拐杖之中藏着的东西,才是所有阴谋的真正核心,也是她们破局的关键。
“还没完呢。”沈念深吸一口气,反手从腰间的针囊中摸出三根长针,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她看向身侧的谢行川,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夫君,既然你护我这一路,接下来的戏,该我陪你唱完了。”
她看向沈琼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沈家嫡女沈映雪最畏惧的——那是属于“毒后”沈念的锋芒。
“姨母,你这祭坛的生门,留得太明显了。”
祭坛下方的纹路开始泛起诡异的光,沈念的手指已然抵在了谢行川背后的几处大穴上,准备迎接最后一轮的冲击。
而这时,祭坛下方的沈芷澜,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堂妹,悄悄地抬起了头,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挣扎。
“沈芷澜,你还在等什么?开启逆灵机关!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沈氏百年的夙愿,毁在这个满身中原铜臭气的庶女手里吗?”
沈琼华那凄厉的嘶喊声,在空旷而阴冷的祭坛内激起阵阵回音,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而落。她原本一丝不苟的银发此时散乱不堪,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红光。她枯槁的手死死攥着那柄漆黑的蛇头拐杖,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惨淡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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