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临时租住的小院。从古镇回来之后，我们决定给自己放3天假。工作室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氛围。
不用开直播，没有事可做，就跟毕哥和徐丽娜两人打起了当前比较火爆的游戏。
我和毕哥霸占了客厅里那张有些年头的藤制长沙发，陷在里面联机玩《荣耀战场》。激烈的电子音效和角色台词充斥着整个房间。
集合中路！毕哥你别单带了！我盯着屏幕上混乱的战局喊道。
马上就能推掉二塔了！毕哥粗壮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丽娜！你的灵狐仙子跟着我加盾！别蹲草丛了！
徐丽娜盘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身子前倾：对面刺客不见了！肯定是来抓我了！
往我这边靠！毕哥吼了一嗓子。
他来了！我交闪现了！徐丽娜尖叫一声，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
漂亮！我趁机绕后秒掉对方法师。
客厅里充满我们大呼小叫的声音，与之前探灵直播时的紧张压抑截然不同。这种纯粹的喧嚣让人感到安心。
顾知意坐在靠窗的角落，那里光线充足又相对安静。他背对着我们，低头看着膝上摊开的书。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柔和的光晕。我们都习惯了他做安静的背景板。
一局激战正酣，我的角色不幸阵亡。等待复活时，我无意间看向顾知意。他看得很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很不寻常——他看典籍时从来都是面无表情。
好奇心驱使我假装去倒水，从他身后经过时飞快地瞥了一眼书的封面。
只一眼，我就僵在原地，内心直呼卧槽。
那是本封面粉嫩的言情小说，画着古装男女在桃花树下相拥，书名是《上仙，谈个恋爱》。
我的声音都变了调：知意？你看的这是...？
我的惊呼打破了客厅的平衡。毕哥刚好也了，抬头一看，瞪大眼睛：我靠！《上仙，谈个恋爱》？顾老弟，你看言情小说？
徐丽娜直接丢下手机冲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知意和他手中的书：天呐！小顾道长！你居然看这个？还是仙侠虐恋？
被我们三人盯着，顾知意没有任何尴尬。他平静地合上书放在膝上，抬头看向我们：嗯，偶尔会看。
徐丽娜挤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只看那些高深的古书呢！
顾知意思考了一下，用他平缓的语调解释：并不是，说到这个事，还与我师傅有些关系。他老人家一生清修，未曾婚娶。晚年时常跟我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我们安静下来。
他说，知意啊，为师不懂这些，没法教你。但这人间烟火，七情六欲，皆是天道的一部分，你以后若有缘，当自行体会。顾知意顿了顿，我小时候听得懵懂，但记下了。后来识字多了，在山下旧书摊看到这类书，就偷偷买来看。想看看师傅好奇的到底是什么。
毕哥挠挠头：所以你就看进去了？还专看仙侠谈恋爱的？
并非只看这类的，顾知意纠正，只是这类书中的情感更为纯粹，不涉太多俗世纠葛。而且师傅说过，我面相孤清，命理上看姻缘线浅薄，大概率找不到道侣。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让我们心里一沉。
所以，他总结道，看看书，算是了解一下师傅至死都未能明白，而我此生大概率也无缘经历的东西。纯属好奇。
客厅一片寂静，只剩下游戏里Defeat的音效。
我们都没想到，顾知意看言情小说的背后，藏着这样一段关于师傅的遗憾，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清醒认知。
徐丽娜张了张嘴，最终轻声问：那...你都看什么类型的？
这个没有固定的，顾知意翻开手中的书，只会看一些校园和古风言情类的书。当然我不看那些...总裁爱上我之类的。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类题材不太理解。
毕哥突然大笑：顾老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那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顾知意认真思考了一下：文笔尚可。只是不明白为何上仙要为爱堕入凡尘。若真心相爱，何必执着于身份。
这就是言情小说的套路啊！徐丽娜兴奋地解释，越是坎坷越动人！
原来如此。顾知意若有所思，看来我对之一字的理解，确实浅薄。
没事，我拍拍他的肩，我们也没比你强多少。不过你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倒是让我们很意外。
顾知意微微偏头：这有何不可？求知不问来处。
说得好！毕哥大手一挥，不过顾老弟，既然你都研究到这个份上了，下把一起开黑？让你体验下凡人的乐趣？
顾知意轻轻摇头，重新拿起书：不了，你们玩。我看完这一章，快到结局了。
我和毕哥相视一笑，重新拿起手机。虽然继续着游戏，但心思已经不完全在屏幕上了。
这个看似普通的下午，我们意外地发现了顾知意身上这个特别的反差。原来这个总是冷静强大的小顾道长，内心也有着如此细腻的一面，用他自己的方式，探索着那些看似与他无缘的人间情感。
游戏间隙，我注意到顾知意翻书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偶尔看到某些段落，他会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么。这份认真劲儿，和他研究符咒时的神态别无二致。
看来，毕哥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对我说，咱们的顾小哥比我们想的要有趣得多啊。
我点点头。确实，这个发现让我们对顾知意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刻板的修道之人，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方式去理解世界的年轻人。这份认知，让我们的团队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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