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邮箱里,总是塞满各种求助、爆料或是纯粹想吓唬我们的邮件。张萍和李雯静会进行初步筛选,把那些看起来最离奇、最棘手,或者最能触动人的挑出来给我们看。
这天,李雯静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找到了我们。
“阳哥,毕哥,你们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没法拒绝。”
我接过那几页纸,毕哥和徐丽娜也围了过来。发信人自称姓杨,是黔州人。他并不是为自己求助,而是为了他失踪了三年多的表哥。
邮件里写道,他表哥是地质勘探相关专业的,三年前,受公司派遣,和几名同事一同前往黔州某处偏僻山区,探查一个传闻中的明清时期古矿洞,评估其是否具备重新开采的价值。那个矿洞在当地很有名,不是因为矿产,而是因为“闹鬼”。据说在明清时期发生过一次重大的矿难,死了很多人,自那以后就怪事不断。近代也曾尝试过几次小规模重新开采,但都莫名其妙地出了事故,不是设备故障就是工人声称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彻底废弃。
他表哥一行人带着设备和给养进了山,约定好定期联系。但进山后没多久,就彻底失去了音讯,如同人间蒸发。
“警方组织过搜救,公司也派了人,我们家属更是不知道去了多少次……可那大山太大了,矿洞内部情况又复杂,据说派了专业的洞穴探险队进去,因为里面有些地方有坍塌风险,也没敢深入太远,结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三年来的煎熬。
小杨在邮件最后写道:“我看了你们所有的直播,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是有真本事的。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去那个地方看看?我不求别的,哪怕……哪怕只是找到我表哥的遗骨,让他能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我们一家人也感激不尽!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
看完邮件,我们都沉默了。这不是普通的灵异探险,这牵扯到一个家庭的三年期盼,一个活生生的人命。
“黔州……深山……老矿洞……听着就够偏的。”毕哥挠了挠头,语气少了平日的嬉闹。
“矿难,闹鬼,失踪……要素倒是很齐全。”徐丽娜叹了口气,“就是感觉……挺沉重的。”
顾知意没有说话,但眼神表明他已然知晓,并做好了准备。
我看向他们:“怎么说?”
毕哥一拍大腿:“这还用说?必须去啊!帮人找亲人,积德的事!”
徐丽娜也点点头:“嗯,虽然感觉会很麻烦,但……不能不管。”
顾知意微微颔首。
“好,那我们就接了这个活儿。”我下定决心,让张萍立刻联系小杨。
几天后,我们一行人抵达了黔州。小杨亲自来机场接我们,他是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和一丝看到希望的急切。他开着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载着我们向他老家那个镇子驶去。
路上的景色从城市的喧嚣逐渐变为层峦叠嶂的翠绿山峰,云雾缭绕在山腰,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但也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
在镇子上,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大采购。主要是耐储存的食物和大量饮水,毕竟深山老林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顾知意则带着我们去了镇上的集市,采购了一些他需要的“特殊物资”:一小罐用特殊手法保存的黑狗血、几只被捆住脚、精神头还不错的大公鸡、一大袋上好的糯米、各种颜色的线香、厚厚一沓空白符纸和朱砂墨,以及其他一些我们看不太懂用途的小物件。他买东西时神情专注,摊主们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因为东西比较多,我们车的后排上都放满了东西,只好分出两人坐小杨的车。
趁着天色尚早,徐丽娜和顾小哥坐上小杨的越野车,我和毕哥开着车跟在后面。
沿着颠簸崎岖、越来越窄的山路,向着矿洞所在的大山深处进发。车窗外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最终完全消失。
到达地图上标记的、车辆无法再前进的林地边缘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们卸下装备,选择了一块相对平整、靠近溪流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一共搭了三个帐篷,我们四个住两个,小杨单独住一个。
趁着徐丽娜和小杨生火准备晚饭的功夫,我和毕哥决定先去矿洞附近踩踩点,熟悉一下环境。
“走,老毕,咱俩先去探探路,看看那‘鬼洞’长啥样。”我招呼着毕哥,各自拿上强光手电和开山刀。
顾知意看了我们一眼,嘱咐道:“勿要深入,在外围探查即可,感知异常立刻退回。”
“明白!”我和毕哥应了一声,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覆盖的、疑似以前矿工踩出来的小径,向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林木越发幽深,光线也愈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矿物质混合的奇特气味。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叫都很少听见,只有我们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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