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妈呀……”
毕哥那口强提着的硬气一泄，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般，“噗通”一屁股瘫坐在沙地上，手里的降魔杵也“哐当”一声掉在旁边。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胳膊肩膀，骂骂咧咧：“操！老子这胳膊，感觉跟被大象踩过一样，又酸又麻，快抬不起来了！那女鬼头发是钢丝做的吧？”
我没理他的抱怨，拿出随身带的湿纸巾，仔细擦拭着徐丽娜送我的那把古篆匕首，将上面沾染的、若有若无的黑色阴秽气息擦去，然后小心地插回腰间的皮套。又用另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深呼出一口带着海腥气和劫后余生味道的浊气。
“说真的，”我忍不住感慨，“咱们几个胆子现在是真肥了，都敢抄家伙群殴女鬼了。想想以前，我跟毕哥碰上点灵异事件，哪次不是被撵得鸡飞狗跳，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毕哥闻言，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尽管脸色还有些发白：“那可不！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有顾小哥镇场子，就咱哥俩以前那三板斧，搞不好早自个儿变成灵异故事主角了，还是那种活不过三分钟的龙套。”
“呸呸呸！”徐丽娜立刻连啐三口，没好气地瞪了毕哥一眼，“毕奋进你会不会说话？这不纯咒自己吗？赶紧摸木头！”她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虽然是金属的）。
毕哥也意识到失言，讪笑着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得得得，是我嘴欠，打嘴打嘴！”
我无语地看着他：“毕哥，你洗手没？刚才可是跟那女鬼‘亲密接触’过的。”
毕哥动作一僵，抬起刚才捂嘴的手，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仔细看了看，又下意识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呕——！！！”
下一秒，他直接原地干呕起来，脸色由白转青，仿佛闻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味道。
我们几个没良心的，包括一向清冷的顾知意，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徐丽娜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毕哥呕了半天，直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才颤巍巍地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疯狂漱口，又倒水搓洗了半天手，这才勉强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指着我们：“你……你们……太不仗义了……”
缓了口气，他又开始耍贫：“不过说真的，这回能搞定，得多谢顾小哥！没他，咱们现在估计还在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呢。”他看向顾知意，眼神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随即又转向徐丽娜，“当然，也得谢谢咱们徐大小姐！要不是她这位金主爸爸……啊不，金主姐姐慷慨解囊，大力资助，我和昭阳这会儿估计还得挤在哪个小破屋里，用手机可怜巴巴地直播呢！哈哈！”说完，他像是要压惊又像是庆祝，顺手又开了一罐“勇闯天涯”，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危机解除，神经松弛下来，我们都没什么困意，反而因为刚才那场“群殴”和阵法的后遗症，精神处于一种异常的兴奋状态。四人干脆也不回帐篷了，就坐在沙滩椅上，吹着微凉的海风，看着漆黑的海平面，漫无边际地闲聊，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光。
顾知意突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极少见的、近乎狡黠的笑意：“阵法效力将尽，可能会有些许副作用，你们……忍一忍。”
我们当时还没完全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只当是寻常的疲惫。
直到天色渐亮，东方露出鱼肚白，金色的朝阳即将跃出海平面时……
“嘶——！”
“哎哟我靠！”
我和毕哥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叫出声来。
刚才打斗时，被女鬼阴冷的头发抽中、或者被那无形阴气勒到、撞到的地方，原本只是有些麻木冰凉，此刻却像是突然被唤醒了所有痛觉神经，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尤其是关节处，又酸又胀，仿佛生了锈一样。
“这……这就是顾小哥你说的副作用？”我疼得额头冒汗，看向顾知意。
顾知意淡定地点点头：“阵法激发潜能，透支气力，自然会有些代价。阳气亦有损耗，疼痛感知会被放大。晒晒太阳，补充些阳气，慢慢会好转。”
徐丽娜因为被我们保护得好，基本没受伤，但也感觉浑身乏力，有点虚脱的感觉。顾知意同样让她多晒太阳。
我和毕哥只能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酸痛，互相搀扶着（主要是毕哥需要搀扶），龇牙咧嘴地站在沙滩上。
我看着海平面那越来越亮的金光，忍着痛打趣道：“嘿，别说，疼归疼，但这海边的日出，还真他娘的好看。”
毕哥也吸着凉气，咧着嘴附和：“是……是不错……哎哟我的老腰……这景色，值了！”
直到这时，我才猛地想起来——直播好像还没关！
昨晚情况紧急，哪还顾得上直播间？我心头一紧，连忙跑回营地，拿起还在三脚架上的手机。一看，好家伙，直播间竟然还有几十个夜猫子挂着，屏幕上偶尔飘过几条弹幕：
【天都亮了……主播们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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