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东海,八百里加急!绝密军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狠狠浇上了一瓢冷水。
整个太和殿,瞬间从喧嚣的菜市场,变成了死寂的坟场。
争吵、攻讦、哭嚎、逼宫……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道黑色的闪电,劈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从苏锦意和谢文渊的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那个跪在殿中,手捧黑色漆筒,浑身浴血的影龙卫。
绝密军报!
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
这代表着,前线的战局,发生了足以扭转乾坤的重大变故!
是鬼哭谷之后,再次惨败?还是……
谢文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刚刚被苏锦意逼入绝境,这封军报,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
龙椅之上的夏渊庭,也是瞳孔骤缩。
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他刚刚才顶着天下之大不韪,为苏锦意破例,将自己的皇权与国运,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这封军报的到来,将直接宣判这场豪赌的最终结局。
“呈上来。”
夏渊庭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赵千亲自走下丹陛,从那名影龙卫手中接过那枚黑色的漆筒。他没有直接呈送御前,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封印的完整性。
确认无误后,他才转身,双手捧着,一步步走上台阶。
夏渊庭没有让他打开。
他亲自接过那冰冷的漆筒,在指尖摩挲了片刻,感受着那从遥远的、血与火的战场上带来的余温。
“咔嚓”一声。
他亲手,拗开了封印,从里面倒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极薄的绢帛。
他缓缓展开。
满朝文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试图从皇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窥探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然而,他们失望了。
夏渊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但是,唯有离他最近的赵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陛下那捏着绢帛的手指,在不易察觉的,轻轻颤抖!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
太和殿内,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
终于,夏渊庭放下了手中的绢帛,抬起了眼。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了谢文渊那张惨白而焦灼的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如同平地惊雷。
“靖海将军,神机营提督李如松,于五日前上奏。”
他顿了顿,拿起绢帛,缓缓念道。
“臣李如松,奏请陛下。为诱敌寇主力出城决战,臣已依慧嫔娘娘预定之‘骄兵之计’,下令三军,佯装补给不济,士气衰败,自鬼哭谷向后……溃退三十里,以示我军力不支。”
溃退三十里!
这五个字,与谢文渊集团之前大肆宣扬的“兵败如山倒,大败亏输”何其相似!
然而,一个“佯装”,一个“骄兵之计”,却让这两个字的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根本性的逆转!
这哪里是战败!
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引君入瓮的巨大陷阱!
谢文渊的脑子“嗡”的一声,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而苏锦意一方的林清墨和陈默之,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神机妙算!
原来,娘娘早就料到了一切!连前线的“失败”,都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谢大人。”
苏锦意的声音,适时的,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你现在,可明白了?”
她缓缓走到大殿中央,面向龙椅之上的皇帝,微微躬身。
“启禀陛下。此,正是臣在送出‘断其粮道’之策后,与李将军共同制定的第二步——诱敌之策!”
“东瀛主帅武田玄信,此人虽有将才,却极度骄横自负。鬼哭谷一胜,已让他对我大夏军队,生出轻视之心。此时,唯有示之以弱,骄其心,纵其意,方能将这只盘踞在坚城中的乌龟,诱骗出来,引至平原旷野,一举歼灭!”
她的话,掷地有声,与李如松的战报,完美呼应!
这一刻,整个局势,瞬间明朗!
之前谢文渊等人所有的指控,所有关于“兵败祸国”的言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们就像一群小丑,卖力的表演了半天,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人家剧本里,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不!不可能!”
谢文渊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这……这不过是你们二人,为了脱罪,事先串通好的说辞!”
“对!一份语焉不详的战报,说明不了什么!”他身后的党羽也急忙附和,“谁知道是不是李如松战败之后,为了掩盖罪行,才编造出这所谓的‘诱敌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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