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哺什么？
凌玄的指尖微微一顿。
引魂玉的旋转骤然加速！
“嗡——！！！”
玉牌发出清越的鸣响，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玉牌表面的冰蓝光泽骤然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丝所过之处，那些崩塌的祭台碎块、断裂的光柱残骸、甚至空气中飘散的血雾，都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缓缓移动、重组。
不是恢复原状。
而是……构成新的结构。
一个以引魂玉为核心，以凌玄和苏晚晴为两极，以整个祭台废墟为基座的……
全新阵法。
台下，秦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出来了。
那个阵法，他认识。
不是绝情谷的任何传承，也不是南域常见的阵法体系，而是……他在某卷上古残篇中偶然见过的，一种名为“阴阳逆乱”的禁忌阵法。
这种阵法的作用只有一个：逆转。
逆转灵力流向，逆转因果关联，逆转……生死界限。
“你——！”秦绝嘶声怒吼，“林轩！你到底是谁——？！”
凌玄没有回头。
他的指尖依旧悬在引魂玉上方，目光平静地看着玉牌旋转，看着新生的阵法缓缓成型。
然后，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秦师兄不是一直想知道，七年前苏家灭门之夜，我是怎么带着晚晴逃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看向台下面目狰狞的秦绝。
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现在，我告诉你。”
话音落下。
他悬在空中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轰——！！！”
整个祭台废墟，轰然一震！
不是崩塌的那种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地脉翻身般的轰鸣。
以引魂玉为核心的新生阵法，彻底激活！
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苏晚晴周身的剑气风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内部，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每一个都散发着古老、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
而在光柱正中央——
凌玄与苏晚晴，隔着三丈距离，隔着一个旋转的引魂玉，隔着一座正在重生的阵法。
静静对视。
仿佛两尊从远古走来的神只。
正在联手……
改写规则。
长老席上，七位长老的脸色，全都变了。
丹堂陈长老捻动玉珠的手指已经停下，玉珠串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断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台顶端那道光柱，盯着光柱中流转的符文，嘴唇无声翕动，似乎在辨认那些符文的来历。
符堂李长老膝上的兽皮卷已经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狭长的眼眸瞪得滚圆，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是见到某种超越认知的阵法奥义时，近乎癫狂的兴奋。
“逆乱阴阳……倒转乾坤……”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早已失传了三千年……”
器堂吴长老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常年闭目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他在“感灵”，感知那道光柱中蕴含的规则之力——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更本质的、构成这个世界基础的“道”的碎片。
“道痕……”他沙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竟然能引动道痕……”
执事堂赵长老的脸色铁青。
他看的不只是阵法，更是凌玄这个人。
这个七年来在他眼中“天赋尚可、心性沉稳、值得培养”的年轻人，此刻展现出的手段、气度、乃至那种视绝情谷规矩如无物的从容……
绝不是外门弟子该有的。
甚至不是绝情谷该有的。
“林轩……”赵长老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剑阁柳长老的剑，已经彻底出鞘。
但她没有指向祭台，只是握在手中，剑尖微微颤抖。她的目光，在苏晚晴和凌玄之间来回移动，眼中满是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也许……也许这个叫林轩的年轻人，真能创造奇迹？
也许晚晴……不用死？
戒律堂孙长老已经踏前一步，周身灵力如火山般涌动，就要出手镇压。
但白长老抬手，拦住了他。
老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祭台顶端。
盯着凌玄，盯着那道光柱，盯着光柱中流转的道痕。
他的眼中，星辰光影已经旋转到了极致，仿佛整片星空都在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燃烧。
良久，他缓缓开口：
“等等。”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做完。”
孙长老一愣：“白师兄！那阵法——”
“我知道。”白长老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祭台，“那是‘阴阳逆乱阵’，上古禁忌之法，可逆转生死，倒转因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老夫活了八百载，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凌玄身上。
“此子，不简单。”
而此刻，祭台顶端。
凌玄缓缓收回手指。
引魂玉停止旋转，静静悬浮。
冰蓝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笼罩整个祭台废墟。
新生阵法，已成。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晚晴。
苏晚晴也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株荆棘的刺，闪烁着寒光。
凌玄微微一笑。
然后，他左手一翻。
断缘剑，终于动了。
不是递出，不是刺向，而是……轻轻一抛。
长剑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精准地落向——
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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