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一愣,随即大笑:“你想起来了?那时候春闱刚过,你却说还有两个月,吴鹏憋得脸都绿了,又不好当面戳穿你。”
“忙晕了。”我自嘲地摇摇头,“北疆、互市、开海……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这么说,眼下这才是隆庆二年的春闱?”
“正是。”王石笑容敛去,压低声音,“而且今年这场,恐怕不太平。”
“怎么说?”
“徐阶虽然致仕,余威犹在。”王石凑近些,“他家三子徐璠,今年应试。外头传言,这位三公子……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我挑眉,“徐家二公子的前车之鉴,他忘了?”
徐阶次子徐琨,当初强占民田、横行乡里,是我亲手办的案,最后发配充军。这才过去多久?
“此一时彼一时。”王石摇头,“徐阶走了,可他门生故旧还在。我听说,徐璠这半年,诗词集出了三本,每本都有当世大儒作序;文会办了十几场,每场都有翰林到场‘指点’。”
“科场还没进,名声已经造足了。”我冷笑,“他哥哥是明目张胆地抢,他倒是学会了‘风雅’。”
“不止。”王石声音更轻,“我有个门生在国子监,说徐璠最近常往吕调阳府上跑,名义是‘请教文章’,一待就是半日。吕调阳……可是今年主考。”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沉默片刻,问道:“吴鹏那几个学生,准备得如何?”
“好得很!”王石道,“尤其是那个苗家小子石阿山,文章写得扎实,策论更是犀利,他说要写一篇《论开海事》,把你这几年在朝中推的政策,都写进去。”我心头一动。
石阿山要写开海?
若是平常,我定会高兴。可眼下……殷正茂在东南杀得血流成河,朝中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时候一篇鼓吹开海的策论……
“他跟谁说过要写这个?”我问。
“就我们几个知道。”王石看出我的顾虑,压低声音,“你放心,我嘱咐过他们,考场上写什么,出了考场就忘,绝不多言。”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春闱,天下士子瞩目。若是石阿山的文章入了考官的眼,甚至中了进士,那“开海”这个议题,就会被推到整个士林面前。
是福是祸,难说。
正想着,周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
正想着,周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大人。”
“说。”
“两件事。”周朔声音压得很低,“第一,那封匿名信的笔迹,比对过了。和刘锦之的字迹,倒有六分相似。”
我抬眼:“六分?”
“足够怀疑,不足定罪。”周朔道,“第二件事,东南飞鸽传书,殷正茂扣了武定侯府三条商船,罪名是‘夹带朝廷禁运之物’。
武定侯在京城已经收到消息,据说摔了一套成化斗彩。而后,更衣入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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