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没说话,眼泪还是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池骋用指腹替他擦去泪痕,动作放得很轻:“以后,还说不说那两个字了?”
吴所畏心里那股气还没散尽,但被他这么一盯一问,气势早就弱了大半,只剩下点不甘心的余烬在闷烧。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道:“你让我咬一口,咬出血,我就……暂时原谅你。”
池骋闻言,挑了挑眉。这逻辑怎么绕的?明明是他“犯上作乱”在先,怎么转眼就变成自己要求得原谅了?虽然……他确实没想真把人惹哭成这样。
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但看着吴所畏红通通的眼睛和微微噘起的嘴,那点原则和“道理”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行。”池骋干脆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刚才被咬过、还带着点血迹和牙印的肩膀,往吴所畏嘴边送了送,“咬吧。随你高兴。”
这次吴所畏没收着力气,心里憋着的那股羞恼、委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都凝聚在了这一口上。他低头,对准那块结实的肌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池骋身体绷紧了一瞬,牙关紧咬,闷哼声压在喉咙里,硬生生忍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穿透皮肤带来的尖锐刺痛,以及随之涌出的、温热的液体。
吴所畏直到嘴里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才松了口。他抬起头,看到池骋肩膀上那个清晰的、渗着血珠的牙印,心里那点郁气奇迹般地散了不少,甚至升起一丝幼稚的“扳回一城”的痛快感。
他用那双还湿漉漉的眼睛“威严”地瞪着池骋,问:“知道错了没?”
池骋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什么疼啊、谁对谁错啊,全都不重要了。
虽然这剧情反转得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教育”人,怎么变成被“教育”了——但他乐意配合。
“知道了。”
他重新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避开吴所畏打着石膏的胳膊,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连同那只伤臂一起,稳稳地、结实地搂进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收起爪子、却还在微微发抖的小兽。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和不安,池骋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氛围。吴所畏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池骋的颈窝,蹭掉了脸上残留的泪痕,也藏起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还生气吗?”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所畏闭着眼,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没什么威慑力:“……生。一码归一码
池骋听着怀里人那没什么底气的“哼”和“一码归一码”,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吴所畏后背。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着吴所畏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对,一码归一码。刚才那是‘算账’,现在才是‘谈心’。”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池骋式”的无赖宣言:“大宝,你知道的,你男人我,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说好听了叫‘痞’,说直白了就是个‘流氓’。”
他的嘴唇贴着吴所畏的耳廓,热气喷洒:“我的好,我的坏,我的强势,我的霸道,包括我那些……嗯,比较‘特殊’的爱好和记录方式,都拧在一块儿,才是我池骋。你既然要了我这个人,就得全盘接受,好的坏的,照单全收。想退货?门儿都没有。”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蛮不讲理,但吴所畏听着,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却奇异地开始松动。
是啊,池骋就是这么个人。好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细心周到得无可挑剔;混蛋的时候也能把你气得七窍生烟,无耻得令人发指。他的爱炽热直接,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有时候甚至有点“变态”的偏执。
可是……自己不也一样吗?自己的倔强、要面子、偶尔的怂包和死鸭子嘴硬、抠门,还有那些小毛病小脾气,池骋不也全都照单全收,甚至甘之如饴吗?
他接受了自己所有的好与不好,把自己从一个对世界充满防备和算计的吴所畏,宠成了现在这个敢对他发脾气、敢咬他、敢在他怀里委屈掉眼泪的吴大宝。
爱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不是只爱他光辉灿烂的一面,而是连同那些阴影、棱角、甚至不那么“正确”的部分,一起接纳,一起磨合,然后变成彼此生命里独一无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吴所畏没说话,只是在池骋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蹭了蹭。这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池骋感受到他的回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知道,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