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葱白段被炸得通体金黄,焦香扑鼻,用竹篱捞起来时还滴着晶亮的油珠,乐游才把它们捞出来放在一边备用。锅里留下那汪被葱香浸透、变得喷香剔透的葱油。他深吸一口气,将搅拌均匀的鹓鶵蛋液(那淡金色的液体在碗里荡漾,看着就贵气)沿着锅边,缓缓地、均匀地淋入滚烫的葱油中。
“滋啦——哗——!”
蛋液与热油接触的瞬间,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烧红的巨石,响声那叫一个热烈澎湃!淡金色的蛋液边缘迅速凝结,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发出欢快密集的“滋滋”声,像是一首锅与火合奏的迎宾曲。而蛋液内部还在微微晃动,保持着惊人的嫩滑。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而温暖的复合香气轰然爆发!那是极致的、浓郁的蛋香,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葱油的焦香、醇香完美交融,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香气洪流,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劲、更悠远的势头,冲出厨房,漫过庭院,飘出山谷,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乐游全神贯注,手腕沉稳地轻轻晃动锅柄,让蛋液均匀铺开,受热,形成一张厚薄恰到好处、外圈金黄焦脆、内部却依旧嫩滑如膏的完美蛋饼。就在蛋液即将完全凝固、处于最最嫩滑状态的那个临界点,他眼疾手快,迅速烹入一勺用上文熬文鳐鱼汤留下的精华,加上一点点岩盐和几滴白蕙根茎汁调成的、几乎透明稀薄的芡汁。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手腕一抖,翻炒均匀,让每一块被他用锅铲划开的大小适中的蛋块,都恰到好处地裹上了一层莹润亮泽的浅琥珀色芡汁。
最后,撒入香气逼人的葱聋段(青色葱叶部分),快速颠了几下勺,让碧绿的金黄的在锅中翻滚两下,便立刻出锅,盛入早已准备好的竹盘之中!
一道仿制的“葱烧凤凰蛋”,大功告成!
只见那竹盘之上,金黄色的蛋块蓬松柔软,边缘带着诱人的焦酥脆边,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内部的嫩滑,隔着那层薄芡都能感受得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开。碧绿如玉的葱聋段点缀其间,金黄与碧绿交织,色彩对比鲜明又和谐,煞是好看。整体裹着一层薄而亮泽的浅琥珀色芡汁,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整道菜流光溢彩,贵气逼人,不像菜,倒像件艺术品。而那浓郁的葱香与极致的蛋香融合在一起,层次丰富得不得了,闻着就让人感觉浑身舒坦,好像把天地间最暖和的阳光和最生机勃勃的春意都浓缩到这一盘里了。
这道菜一端出来,刚才还有些嗡嗡说话声的餐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食客,不管是正在大口吃肉的后土她们,还是小口喝汤的妖族少年少女,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在原地,目光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牢牢钉在那盘散发着夺目光彩和要命香气的菜肴上。这香气太有穿透力了,这卖相太勾魂了,让人根本没法思考别的。
后土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乐游老板!这……这又是什么新菜品?香得我舌头都要掉出来了!”
飞诞和他带来的几个羽族同伴更是震惊,作为禽鸟血脉,他们对蛋再熟悉不过,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一颗蛋……经过这么一捣鼓,能散发出如此辉煌、如此诱人、甚至让他们血脉都有些微微悸动的气息!有个年纪小些的羽族少女,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好几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乐游笑了笑道“今日新品,不售卖,给各位尝尝鲜。”他拿来几个小碟子,给餐厅里每一桌都分了一小份。
当那金黄的蛋块被小心翼翼送入口中,整个餐厅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和极力压抑的惊叹声。
牙齿首先碰到的是那微焦的脆边,发出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嚓”声,愉悦得很。紧接着,毫无阻碍地陷入了内部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嫩滑之中。鹓鶵卵本身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鲜甜和醇厚蛋香,像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口腔里毫无预兆地轰然爆发!这蛋香纯净又高贵,没有一丁点杂味,完美地融合了葱聋经过油炸后转化出的那股子焦香、辛香和隐隐的回甘,还有那薄芡带来的恰到好处的咸鲜与润滑……几种味道层层叠叠,在嘴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味觉交响乐!
更绝的是,随着蛋块在舌尖融化,一股温暖而充沛的生机灵气,如同冬日暖阳的光芒,柔和却不容忽视地扩散开来,慢悠悠地流向四肢百骸。这股灵气不霸道,不横冲直撞,而是带着一种滋养和安抚的特性,让人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洋洋的,浑身经脉说不出的舒畅,连带着脑子都好像被清洗过一样,变得格外清明宁静。后土她们巫族,感觉气血更加活络;飞诞这些妖族,则觉得妖力都温顺平和了几分。就连后土这种平时神经大条、只在乎好不好吃的,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里传来的那种舒坦劲儿。
“唔——!”后土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幸福地眯起了眼,一小块蛋在嘴里含了半天都舍不得咽下去,反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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