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清音芦’。”乐游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细查看,“我在《百草游记》的残卷中见过描述,其籽实磨粉,自带清甜,食之能宁心静气,尤其适合体弱或受惊者调养。只是书上说此物近乎绝迹……”
他小心地采下几穗,收入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布袋——那是烛龙以空间法则炼制的“纳物囊”,内里乾坤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乐游将种子单独用玉盒装好。
“若能培育成功,倒真是一味‘安神常珍’。”他轻声道,指尖拂过那淡紫色的穗子,仿佛已经看到它们在未来某片灵田中成片摇曳的景象。
烛龙静静立在一旁,目光却投向江河对岸更远处。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山峦与云霭,落向凡人目力难及的广袤人间。“前方三百里,有兵戈之气冲霄,血色隐现。”他语气平淡地陈述,“我们绕行。”
乐游点头。他并非畏惧,只是深知此时介入凡俗战乱,未必是明智之举。他们寻找的是能让更多人在艰难时世中得以存续的根本之物,而非一时一地的救赎。
烛龙抬手,对着面前江河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奔流的江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自中间现出一条干燥的通道,通道两侧水壁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水中游鱼惊愕摆尾的模样。通道并不长,恰恰延伸到对岸。
“走吧。”烛龙率先踏入。
乐游紧随其后。行走在水壁构成的通道中,感受着两侧磅礴水汽的清凉与暗流涌动的力量。
过了河,他们依着烛龙的指引,避开兵祸频仍的区域,取道偏向西南的群山。山路渐行渐高,林木的样貌也开始变化。低处的阔叶林逐渐被针叶乔木取代,空气变得清冷而凛冽。第三天午后,他们登上一处断崖,眼前景象让乐游屏住了呼吸。
断崖之下,是连绵起伏的、如海浪般的山脊,全都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阳光照耀下,雪原反射出刺目而纯粹的白光,与蓝天形成强烈对比。而在那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竟有点点鲜艳的色彩跃动——那是大片大片紧贴雪地生长的植株,形如莲花,花瓣却晶莹剔透,宛如冰雕雪琢,花心处泛着淡蓝、浅粉或鹅黄的光晕。
“雪魄莲?”乐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不……好像有些不同。”
“是‘霓霜花’。”烛龙道,他显然认得此物,“生于极寒雪线之上,汲月华与冰雪精华而生。百年方开一季,花期仅七日。其花瓣可直接食用,味甘冽,能驱寒毒,固本培元。根部所结‘霜实’,蕴含精纯冰灵气,是调和烈性药膳、化解火毒的绝佳材料。”
乐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采集。但他立刻发现,这片雪原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积雪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冰裂隙,寒风中裹挟着细碎的冰晶,足以在瞬间割伤肌肤,更有一股无形的极寒之意弥漫,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结。
但他却似浑然不觉。他迈步向前,脚下明明踏在松软的雪面上,却如履平地,连一个脚印都未曾留下。更奇异的是,他所过之处,那股刺骨的寒意竟悄然退避,形成一条温暖平静的路径。
乐游小心地采集着霓霜花,只取成熟绽放的,且每处只取两三朵,绝不竭泽而渔。那些深埋在雪下的霜实,则需要更精细地挖掘,乐游用一柄玉铲,配合神识感知,尽量不伤及植株的根本。
采集的过程持续了大半日。乐游沉浸在发现新物种的喜悦中,仔细记录着霓霜花在不同光照、雪层厚度下的细微差异,甚至还发现了几株伴生的、如同银色苔藓的“雪绒藓”,轻轻一嗅,有淡淡的奶香,他也一并小心收取了一些。
夕阳西下时,雪原被染上金红的色调,霓霜花的光芒在暮色中更加柔和梦幻。乐游的纳物囊中,已妥善保存了足够的样本和种子。
“够了。”烛龙道,“此地夜间有‘寒潮’,非久留之所。”
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冰窟暂歇。烛龙弹指间,冰窟内壁凝结出一层柔和的光膜,不仅驱散了寒意,还散发出温煦的热量。乐游取出简易的炊具——一只小铜锅,一囊山泉水,又挑了几朵最饱满的霓霜花瓣,再加上随身携带的、谷中产的灵米和少许干制祝余草。
他将水烧开,先放入灵米。待米粒开花,米汤渐稠时,才撒入撕成细丝的霓霜花瓣和祝余草碎。没有复杂的调味,只加了一小撮盐。
很快,一股清甜中带着沁人凉意的香气弥漫开来。粥色是淡淡的乳白,其间点缀着晶莹的花瓣与翠绿的草叶,赏心悦目。
烛龙接过乐游递来的碗,舀起一勺。粥入口,先是灵米温润的甘甜与祝余草特有的草木清香,随即,霓霜花瓣那如冰雪初融般的清冽甘甜在舌尖化开,一股温和的凉意顺着食道滑下,不仅没有不适,反而将白日攀登采集的些许燥热与疲惫洗涤一空,心神为之一清。
“如何?”乐游期待地看着他,自己也在品尝,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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