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冰盖下的主会议室内,气氛降至冰点。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派人马。左侧是以“将军”为首的“征服派”,清一色的军事或战略背景成员,坐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右侧是以“学者”为首的“回归派”,多是科研人员或来自其他时空的流亡者,面容疲惫却目光坚定。
长桌尽头,编年史站在全息投影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方对峙。投影上显示的是“归零计划”第三阶段的能量需求曲线——一条几乎垂直上升的红线。
“我再重申一次。”“将军”的声音如钢铁碰撞,“按照现有进度,我们至少需要再捕获十五名异常者,才能满足‘归零’启动的最低能量阈值。这意味着必须加大‘捕钥行动’的力度,必要时可以公开行动,哪怕会引起各国政府注意。”
“然后呢?”“学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公开行动会暴露我们的存在,引来全球围剿。就算‘归零’成功,我们也没有足够时间撤离到安全区域。你这是自杀式方案。”
“那你的保守方案是什么?继续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我们已经损失了七个候选人给‘云逸堂’!每拖延一天,对方的力量就壮大一分!”
“所以我的建议是调整计划目标。”“学者”调出另一份数据,“‘归零计划’的核心是重置时空节点,但为什么要重置‘所有’节点?如果我们只重置当前时空节点,让其他节点保持开放,那么‘回归派’的成员依然可以回到自己的时代——”
“然后呢?看着你们一个个回家,留下我们在这个烂摊子里?”坐在“将军”身旁的“铁腕”——前黑市军火商,脸上有狰狞的伤疤——冷笑,“我们‘征服派’加入组织,是为了在这个时代建立新秩序,不是为了送你们这群书呆子回家找妈妈。”
“注意你的言辞。”“织梦者”轻声开口。这位来自魔法文明的女性一直安静地坐在“回归派”末尾,此刻抬起头,纯银色的眼眸让“铁腕”下意识避开视线。“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回归的理由。我的世界正在被时空风暴吞噬,每拖延一天,就有成千上万同胞死去。你们要征服,我们要生存,这并不矛盾。”
“但资源是矛盾的!”“将军”拍桌而起,“每为一个‘回归派’成员维持时空连接,就要消耗相当于捕获三名异常者的能量!这些能量如果用在‘蚀’武器研发上,早就把‘云逸堂’炸平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分歧的核心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能量分配。在时空科技中,能量就是一切。而“创世纪”的能量储备,正随着“云逸堂”的反击和异常者不断被保护而持续消耗。
编年史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争吵解决不了问题。首领的命令很明确:按原计划推进‘归零’,所有人必须配合。有异议者,可以退出。”
死一般的寂静。
“退出……会怎么样?”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小声问,他来自二十二世纪,是“学者”的助手。
编年史看向他:“时空连接的维持需要组织提供锚点坐标。退出意味着放弃坐标,你的身体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因为时空排斥而崩解。当然,如果你能自己找到稳定的时空节点……”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不可能。没有“创世纪”的技术支持,单个流亡者根本不可能在时空乱流中存活。
“所以我们是人质。”“学者”苦笑,“用我们的生存需求,逼迫我们配合一个会摧毁我们回家希望的计划。首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帮任何人‘回归’,对吧?”
编年史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要见首领。”“将军”突然说,“我要亲自确认计划的真实性。如果真如‘学者’所说,‘归零’会关闭所有时空节点,那我们征服这个时代的意义何在?一个没有其他时空作为后盾和资源库的世界,值得征服吗?”
“首领正在深度冥想,为‘镜像计划’的最终阶段做准备。”编年史说,“七天之内,谁也不见。”
“那就七天后。”“将军”盯着她,“但在这七天里,我要求暂停所有针对‘云逸堂’的正面攻击。既然双方都在争夺异常者,那就让他们先收集。等我们内部达成共识,再一次性收割。”
“我反对!”“铁腕”怒道,“你这是资敌!”
“这是战术。”“将军”冷冷地说,“让敌人替我们收集燃料,最后关头再抢过来,效率更高。而且……”他看向“回归派”,“这七天,也是给你们思考的时间。是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认清现实,加入真正能带我们走向新世界的计划。”
会议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编年史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她关闭全息投影,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空荡荡的长桌前,手指轻触桌面——那里有一个隐藏的输入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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