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师傅摇头，“东方没有明说。但他反复强调，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记住：创始人的游戏规则和我们不一样。他不仅计算现在，还计算未来；不仅计算行动，还计算反应；不仅计算胜利，还计算失败。”
陈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硬盘插入黑色盒子侧面的接口，又把U盘插入终端机的一个特制插槽。
“开始吧。”尹师傅按下终端机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老式收音机启动的声音。
单色显示器亮起，绿色的字符开始滚动：
text初始化解密协议；
检测到硬件密钥；
验证通过检测到目标数据；
验证通过开始加载解密算法；
进度条缓慢前进，每前进百分之一，机器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老式钟表的秒针在走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地下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显示器上的字符突然全部清空，然后重新显示：
text解密完成。
开始读取数据，第一行内容出现时，陈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一个文档，也不是一个表格。
那是一句话，用加粗的绿色字符显示在屏幕中央：
“陈铭，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然后，是第二句：
“你以为你在对抗我？”
第三句缓缓浮现：“不。”
第四句：“你一直在为我工作。”
显示器暗了下去。
机器发出最后一声嗡鸣，然后所有灯丝同时熄灭，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设备自毁了，按照设计的那样。
但陈铭还站在原地，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全身冰冷。
那几句话，是创始人直接对他说的。
不是对“拿到硬盘的人”，不是对“解密者”，而是对“陈铭”。
创始人知道他会来。
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知道他会用这台设备解密。
甚至提前在硬盘里埋下了这段“问候”。
这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从始至终，这一切都在创始人的计算之中。
东方欲晓的背叛，硬盘的获取，逃亡路线，解密地点的选择，所有陈铭以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其实都是被精心引导的结果。
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每一步都在棋手的掌控之中。
“陈铭？”刘瑜副省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上面……写了什么？”陈铭缓缓转头，看向刘瑜和尹师傅。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不是暗门，是上面房间的正门——有人来了。
三人同时警觉。
尹师傅迅速从工作台下抽出一把老式手枪，陈铭也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促。
然后，一个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虽然模糊，但能听出是谁：“尹师傅！是我，李正阳！开门！”
国安部副部长，李正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这个地址？
陈铭看向尹师傅，老人眼中也满是震惊和困惑。
“他怎么会……”尹师傅喃喃道。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
“尹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出大事了！”
陈铭想起李正阳——在国安部的高层会议上，他见过这位副部长几次。
印象中是个严肃、谨慎、极其注重程序的人。
他怎么会和“青衣”这个地下反抗网络的代号有关？
尹师傅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陈铭跟着他上去，刘瑜留在地下室，枪口对准暗门。
尹师傅打开门锁。
门被猛地推开，李正阳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镜片上还有几道裂纹。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
“你受伤了？”陈铭注意到他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
“小伤。”李正阳急促地说，同时反手关上门，“外面有追兵。VI的人，至少六个，已经包围了这个街区。我们最多有三分钟时间撤离。”
“追兵？你怎么知道这里？”尹师傅问。
“青衣给我的地址。”李正阳说，“三小时前，我收到她的加密信息，让我立刻来这里。我刚到街口，就遭到伏击。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武装人员。我干掉了两个，但还有更多。”
李正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老式的功能机。
“这是我从一个袭击者身上搜到的。里面只有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他把手机递给陈铭。
屏幕上显示着那条短信：“目标已抵达藏南市府大院7号。执行清除程序。确认目标：陈铭，刘瑜，尹建国（尹师傅）。活捉优先，必要时可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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