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部长,”陈铭慢慢说,“芯片已经和我的神经系统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我会瘫痪。”
“现代医学很发达,总有办法。”李国华微笑。
“如果我拒绝呢?”
笑容消失了。
李国华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铭:“小陈,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浑水,没必要蹚。刘副省长很关心你,特意让我带句话——‘启明同志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希望你平安。”
这句话里的威胁,已经不加掩饰了。
陈铭看着李国华的眼睛。那一瞬间,他胸口的黑色芯片突然发烫——不是警告性的温热,是灼烧般的滚烫。
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不是他的记忆。
是父亲的。
记忆场景:1999年,南海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病床上躺着年轻得多的张建国,他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插满管子。
医生正在对家属摇头:“太晚了,癌细胞已经全身转移……”
病房外,陈启明和李国华站在走廊里。
李国华红着眼眶:“启明,老张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你那个技术……真的没有办法吗?”
陈启明满脸挣扎:“情感量子化还处在实验阶段,强行用来治疗,风险太大了。而且这违反研究伦理……”
“伦理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李国华抓住陈启明的肩膀,“老张才四十三岁,他老婆刚怀孕,孩子还没出生!启明,我求你了,想想办法!”
陈启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交换。”
“什么交换?”
“我需要资金继续研究,需要政策支持,需要……技术应用的主导权。”陈启明说,“如果你们能答应这些条件,我可以尝试用情感量子化技术,重塑老张的求生意志,激发他自身的免疫系统潜力。但这需要他签署知情同意书,并且——技术一旦成功,将成为国家机密,由我们共同监管。”
李国华毫不犹豫:“我答应!老张那边我去说!”
记忆碎片在这里中断。
陈铭回过神来,发现李国华还在看着他,等待回答。
“李部长,”陈铭缓缓开口,“1999年,张副省长确诊癌症晚期的时候,您和我父亲,是不是做过一笔交易?”
李国华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人在受到冲击时的本能反应。
尽管只有零点几秒,但陈铭捕捉到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李国华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慢了半拍。
“我父亲留给我的记忆。”陈铭说,“他说,他为了救一个人,出卖了技术的部分控制权。那个人就是张副省长,对吗?”
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病房外的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嘎吱声。
窗外的广场上,道德指数显示屏刷新了数字:81.9。
市民的欢呼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像隔着一层水,朦胧而不真实。
“小陈,”李国华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父亲当年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技术得到支持,继续研究下去。他没错,我们也没错。”
“那后来呢?”陈铭追问,“技术为什么变成了‘暴雨计划’?为什么变成了清洗社会的工具?张副省长为什么成了‘创始人’?”
李国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陈铭,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军人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他一字一句问。
“目前为止,只有您。”陈铭说,“但四天后,如果我不按照芯片的指令行事,整个南海市87.3%的人都会知道——不是通过我的嘴,是通过‘暴雨’。”
李国华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枪套,但现在是空着。他显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手慢慢放下。
“芯片给了你什么指令?”他问。
“在市中心当众揭露‘污染源’。”陈铭直视他的眼睛,“目标身份:张建国副省长。”
李国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恢复了部级领导的威严:“陈铭同志,我以公安部副部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停止一切与芯片相关的操作,配合部里调查。这是命令。”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逮捕你。”李国华冷冷道,“芯片技术属于国家机密,你私自使用,已经违法。更何况,你还用它干预司法程序,操纵犯罪嫌疑人心理——这些事真要追究起来,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陈铭笑了。
笑得很苦。
“李部长,您觉得,我现在还会在乎坐不坐牢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精神稳定度只剩19%,随时可能变成疯子。芯片在我体内,如果我崩溃了,它会自动执行预设程序——‘暴雨计划’会启动,不管我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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