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在桃源谷紧锣密鼓的战备与建设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午后,正当林珩与赵猛在议事堂对着沙盘推演夜袭云城的细节时,
堂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宫明略带兴奋的通报声:
“家主!叶先生回来了!孙敖先生,也请来了!”
林珩与赵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林珩立刻放下手中的小旗,朗声道:
“快请!” 同时与赵猛一同起身,迎向门口。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叶剑率先踏入堂内,虽然面带倦容,
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笑意。
他侧身让开,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更为瘦削、肤色黝黑、穿着洗得发白旧袍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孙敖。他约莫与叶剑年岁相仿,但长期的流放苦役,
在他身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使得他看起来比叶剑更显沧桑。
他瘦骨嶙峋,背却挺得笔直,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没有困顿留下的麻木,反而燃烧着一股不屈的火焰,
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却未曾磨灭的铮铮风骨。
当他跟随叶剑踏入桃源谷口那一刻,
一路行来,目光扫过平整的水泥道路、井然有序的屋舍、
繁忙而充满生机的工坊、绿意盎然的坡地,
以及往来民众脸上那罕见的红润与安宁时,
他眼中那惯有的审视与沉静,终于被一层层剥开,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越来越浓的惊愕与震撼。
及至被引到议事堂前,亲眼见到这山谷中枢的简朴与有序,
感受到那种不同于外界官府的独特气场时,
孙敖一直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
最终,竟忍不住低低地脱口而出:“这……这他娘的……真是深山老林?”
话音未落,他自觉失言,连忙收声,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眼中的震惊却挥之不去。
叶剑在一旁看到老友这失态的模样,
心中乐不可支,仿佛看到了半月前的自己。
他微笑着上前一步,对林珩拱手道:
“家主,叶某幸不辱命,将孙敖兄请来了!”
孙敖此刻也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
上前一步,便要依照惯例行跪拜大礼。
“草民孙敖,拜见……”
他话音未落,林珩已快步上前,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
“孙先生万万不可!”林珩语气真诚而有力,
“桃源之内,不兴跪礼。先生大才,乃林某渴求之士,岂敢受此大礼?快请起!”
孙敖手臂被托住,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却又充满敬意的力量,
他抬起头,迎上林珩清澈、温和却隐含睿智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震。
废除跪礼,在上位者中实属罕见,这不仅仅是形式,更是一种姿态和气度。
虽然听叶剑说过村里诸多非凡之处,但当他真的面对时,还是忍不住震撼。
“孙敖……谢过林家主。”
他顺势直身,改行揖礼,声音因激动和长途跋涉而略显沙哑,但依旧保持着文士的仪态。
接下来的场景,与半月前叶剑初来时颇为相似。
林珩温言抚慰,盛赞孙敖昔日政声与风骨,对其遭遇表示愤慨与同情。
孙敖则从最初的震惊与戒备,渐渐被林珩的真诚、气度以及这谷中不可思议的景象所软化。
当林珩提出,希望他能留下,与叶剑一同主持桃源内政,总揽民政、律法、财政、工程等具体事务时,孙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堂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山谷,回想起一路所见所闻——
那亩产数千斤的“苦根”、那孩童朗朗的读书声、那民众眼中焕发的光彩、那套对奴隶的规矩或者承诺……
这一切,与他理想中“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的治世图景,何其相似!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细致、更为超前!
最终,孙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不屈的火焰化为了某种坚定的光芒,
他再次向林珩郑重揖礼,沉声道:
“孙敖一介戴罪流人,蒙家主不弃,叶兄力荐,得见如此王道乐土,已是恍如隔世。
家主志存高远,行事磊落,民心所向,此乃孙敖理想托付之地也!
孙敖……愿效犬马之劳,辅佐叶兄,打理内政,略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异彩,特别强调道:
“尤其家主所倡之思想教化,孙敖细细思之,觉其非是愚民之术,
实为启民之智,醒民之魂!
此乃固本培元、长治久安之大道也!孙敖愿倾力为之!”
林珩闻言,心中大喜,对孙敖更是高看一眼。
能一眼看穿思想建设并非简单教化,
而是“觉醒”本质,此人见识果然不凡!
“好!得孙先生相助,我桃源可谓如虎添翼!
自此,叶先生总揽全局,孙先生具体落实,二位珠联璧合,桃源无忧矣!”
自此,桃源内政体系的顶层架构,终于夯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