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推开院门时，指尖还沾着灵圃泥土的气息。
他走得慢，却每一步都稳。
灰布衣衫在风里晃了晃，没半点慌乱，反倒比大祭司的黄金权杖更有气场。
雷浩拎着【磐石之御】盾跟在身后。
盾沿蹭过地面，留下浅浅一道痕，像在划清界限。
苏清婉抱着药箱，里面的药渣还带着余温，是最好的。
李晓攥着飞镖站在侧翼，眼睛盯着那些神殿卫士。
古哥，那老家伙要是敢动手，俺先把他权杖上的宝石打下来当弹珠玩！
陈古在距离赫利俄斯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
语气不卑不亢，既没讨好，也没冒犯：
尊敬的大祭司阁下。
您说我们用妖术、害民众、亵渎神灵，指控很重。
他抬手，指了指巷口的民众：
按科林斯的规矩，指控得有证据吧？
您说粮食有问题，哪位居民吃了不舒服？站出来，我赔他十倍粮食，再请清婉姑娘治病。
您说药有害，哪位病人喝了加重？指出来，药渣还在，咱们当着大家的面检验。
是药的问题，我认；不是，您得给我们道歉。
赫利俄斯没想到陈古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要当场对质。
他愣了一下，权杖在地上顿了顿，强撑着威严：
妖术哪是凡人能看穿的？说不定恶果还没显现！
至于击退魔兽，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演的戏？
故意引来巨蛛，再假装击退，好骗民众信任！
他指着雷浩：
不然你怎么解释这大块头的怪力？
这话刚落，雷浩往前站了半步，阴影直接罩住赫利俄斯。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对着旁边的石碾子——那是老泰用来碾麦子的，足有三百斤重。
雷浩手指一扣，石碾子居然被他稳稳提起！
手臂肌肉线条绷得像铁，连青筋都没冒。
这是妖术？
雷浩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还是你没见过，靠自己练出来的力气？
周围的民众瞬间议论起来。
老泰挤到前面，指着雷浩手里的石碾子喊：
这碾子俺搬不动！雷浩兄弟帮俺碾了三天麦子，每天都搬！
要是妖术，早该露馅了！
张婶也跟着喊：
俺家的房梁断了，是雷浩兄弟徒手扛上去的！
要是戏，房梁能真的修好？下雨都不漏了！
赫利俄斯的脸涨成猪肝色。
刚想再说，陈古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嘲讽，却又不刺眼：
原来大祭司觉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就是妖术？
他往前一步，目光直视赫利俄斯：
那赫拉克勒斯呢？他徒手杀尼米亚巨狮，扛着天空行走，力量比雷浩大得多。
按您的说法，他也是用了妖术？
你......你放肆！
赫利俄斯气得手指发抖，权杖顶端的宝石都在颤。
赫拉克勒斯是宙斯之子，是半神英雄！岂能和这些异乡人相提并论！
他喊得声嘶力竭，却不敢说赫拉克勒斯不是妖术。
这话要是说出口，就等于承认力量大不等于妖术，之前的指控全成了空话。
哦？半神英雄就可以，凡人努力就不行？
陈古追问，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您是觉得，只有神的血脉才配拥有力量，凡人就该一辈子弱小平庸，靠祈祷过活？
这话戳中了贫民区民众的痛处。
阿明攥着木匠斧，大声喊：
俺们凡人怎么了？俺靠手艺吃饭，不用祈祷，也能养活自己！
对！俺种麦子，靠的是古哥教的方法，不是神恩！
老泰举着麦穗，麦粒饱满，在阳光下闪着光。
民众的情绪被点燃，围着赫利俄斯，七嘴八舌地喊：
大祭司你偏心！
别想冤枉好人！
拿出证据来，不然就道歉！
赫利俄斯被围在中间，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想下令让卫士动手，可看到雷浩手里的石碾子，又怕真打起来，卫士不是对手，反倒丢了神殿的脸。
他眼珠一转，指着苏清婉的药箱：
就算力量不是妖术，这药呢？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说不定是慢性毒药，现在没事，以后就会发作！
苏清婉往前站了站，打开药箱。
里面草药分门别类放着，还有熬剩的药渣，散发着清香。
大家看，这些都是山里采的草药，止泻草、止血花、润肺叶，都是科林斯常见的，不是什么奇花异草。
她拿起一把草药，递给旁边的老婆婆：
张婆婆，您认识这个吧？您之前还帮我采过。
张婆婆接过草药，点头说：
认识，这是止泻草，俺小时候拉肚子，娘就用这个熬水给俺喝，管用得很。
喝了药的老汉也走过来，拍着胸脯说：
俺喝了清婉姑娘的药，腹泻好了，现在能扛着麦子走三里路！
要是毒药，俺早躺地上了！
赫利俄斯还想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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