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 我重新看向江铭，语气带着审视，“据我所知，城市电力系统早就崩溃了，哪里来的电维持监控运转？”
江铭眼神有些躲闪，抿了抿嘴，似乎不太愿意透露更多。
刘根在一旁见状，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下，低喝道：“小子，老实点！问你话呢！快说！”
江铭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看看刘根严肃的脸，又看看我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开口，语速很快：“这商场……楼顶和外墙当初为了节能，铺了很多太阳能发电板！虽然现在这鬼天气，发电量少得可怜，但维持商场很小一部分基础用电，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探头和后台的简易存储设备……还是勉强够的！”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大意。光想着城市瘫痪断电，却忽略了这种大型商业综合体可能自备的独立能源系统！太阳能板在极寒下效率低下，但并非完全失效。这也就是说从我们一进来，就已经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我继续追问，这是核心问题，“你们占据着这么大一个商场，有电，有海量的物资，按理说日子应该比我们在外面漂泊滋润得多才对。为什么要冒险下来，投奔一群来历不明的外人？”
听到这个问题，江铭刚刚还显得直率的脸上，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紧紧闭上了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任凭刘根再怎么催促，甚至作势要再推他，他也只是身体绷紧，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墙。
我换了个问题，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冷静：“江铭，你就不怕吗？怕我们是坏人？末世里，人心隔肚皮，都没接触过你就敢相信我们？万一我们是那种杀人越货、甚至吃人的……”
“我在监控里看过了！” 江铭猛地抬起头，打断我的话，声音有些激动，“我看过你们怎么互相帮忙，怎么安排事情，还有……还有你们车队里有小孩，有老人！你们对待自己人的样子……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是坏人！”
“应该？” 我几乎要被他这天真的判断气笑了，“小子，你运气不错，观察了一会儿就敢把‘应该’赌在陌生人身上？还是在这种人吃人的世道里！”
我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刻意的残酷：“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但不代表我们不会拿你去跟楼上的人交换物资，或者……等摸清了情况，干脆直接占领你们的商场。毕竟，在末世，充足的物资就意味着更高的存活几率，有时候，这比虚无缥缈的‘人性’更实际，你说对吗？”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带着试探和警示。果然，江铭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那点自以为是的笃定开始动摇，染上了一丝慌乱。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
就在这时，霍峰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对我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能找到的监控探头，都已经处理掉了（遮挡，不想给人家警戒的监控破坏了，毕竟还没发生冲突）。但不确定有没有更隐蔽的。”
我点点头。即使暂时处理了已知的，但对方既然有电有监控系统，明天一早发现监控被遮挡，再结合江铭失踪，傻子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我不想惹麻烦。” 我做出了决定，看着江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江铭，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不会扣留你，你现在就可以自己回去。或者，等上面其他人发现你不见了，根据监控找过来，我再把你交还给他们。二选一。”
“我不回去！” 江铭一听，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恳求，“我不回去！求求你们，让我跟着你们吧！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怕吃苦！”
但我和霍峰、刘根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少年，去主动招惹一个占据地利、人数不明的幸存者团体，这风险太大了。
看到我们态度坚决，江铭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勇气，肩膀耷拉下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放弃了，他才用一种近乎呜咽的、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让他不惜逃离相对安全舒适环境的原因：
“……别送我回去……上面的首领……是我爸。”
我微微一愣。他爸就是首领？这倒是出乎意料。
“你后爸？或者……他对你不好？” 我试探着问，这似乎是最合理的逃离理由。
“不是后爸……” 江铭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是我亲爸。他……他对我其实……还挺好的。”
这下我更疑惑了，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你亲爸，对你也挺好，那你为什么要走？小子，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末世！你这一走，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
江铭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刚才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紧锁着眉头，脸上交织着痛苦、怨恨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害死了我妈！”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是我亲爸没错，但他也是个典型的、眼里只有生意和利益的商人！常年待在国外，一年到头回不来一两次，家里好像只是他偶尔落脚的酒店！末世前这次他回来，不是回来看我和我妈的……他是回来摊牌的！他在国外有了情人，那女人还怀了孩子！他回来就是要跟我妈离婚，还要……还要争夺我的抚养权，想把我带到国外去！”
江铭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常年一个人操心家里，被他这么一气，直接进了医院，丧尸爆发那天，他正好一早要外出谈事，顺‘送我去学校……结果路上就碰上了那些吃人的怪物！他开着车慌不择路，正好路过这个商场，想着一大早商场肯定没开门没人，相对安全，就带着路上碰到几个人一起躲了进来，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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