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站在门槛外,盯着傅诗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傅诗淇看着他,也没动。
厅里还在笑刚才那一出闹剧。那灰衣人手肘撞翻汤碗,烫了同伴,两人当场吵起来,推来搡去,另外三人也卷进去,你拉我扯,乱成一团。
孙大嫂摇着扇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这是演哪一出?打群架还带内部先练兵的?”
陈老头嗑着瓜子:“我看他们不是来讨说法的,是来送笑话的。”
李寡妇端着空盘子路过,顺口说:“刚才那个说井水臭的,裤子都湿透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自己洒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南阳站得笔直,眼睛一直没离开那群人。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靠近傅诗淇身边,压低声音:“娘,他们在拖延时间。”
峰峻在小本子上划掉一行字,重新写:**五人内讧,非统一行动,疑似有人指挥。**
夕颜抱着布老虎,走到孙大嫂旁边,仰头问:“婆婆,你说实话能拿钱,那说假话会不会倒霉呀?”
孙大嫂摸了摸她的头:“当然会啊,老天爷听着呢。”
话音刚落,那个被烫的手下猛地甩开同伴,冲到桌边抓起一个青花瓷盘,举过头顶,咬牙切齿:“你们这黑店!我今天就砸了你招牌!”
他手臂用力,眼看就要把盘子摔在地上。
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不是踩到油,也不是绊到东西,就是平地一歪,膝盖一软,直接跪进了自己刚才泼出来的那碗汤里。
汤汁四溅,糊了他一脸一身。
他手里的盘子没扔出去,反而扣在了自己头上,咔嚓一声裂开,碎片顺着肩膀滑进衣领。
“哎哟喂!”柳芽惊叫,“盘子认主了!”
阿石憋着笑:“这不是摔盘子,是给自己加个盖儿。”
厅里笑声炸开。
“我说怎么没人敢喝这汤,原来都留着给闹事的当头盔用!”
“这汤补脑子不?我看他得多喝两碗。”
那人趴在地上,汤顺着头发往下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气得发抖。他想爬起来,手一撑,按进滚烫的汤汁里,嗷地叫了一声。
“活该!”李寡妇大声说,“谁让你手欠!”
孙大嫂慢悠悠走过去,红漆木匣往他面前一递:“这位兄弟,说句实话再走?一文不少。”
那人抬头瞪她,嘴唇动了动,刚要骂,喉咙一痒,猛地咳起来。
一口痰卡着,咳得脸通红,最后“哇”地吐出一口浊物,正好落在孙大嫂的木匣边缘。
孙大嫂眉头都不皱一下,轻轻一擦:“谢了,这算附赠的‘真心吐露’。”
众人笑得更狠了。
傅诗淇依旧站在原地,围裙都没解。她看了眼周师傅,点了点头。
周师傅立刻进厨房,端出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放在柜台上。
“这是今早煎的解毒汤。”傅诗淇开口,“专治各种胡言乱语、心虚气短。”
她看向那群灰衣人:“谁要是觉得自己中了邪、挨了咒,可以来喝一碗。不收钱。”
没人动。
领头那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他指着傅诗淇:“你……你使诈!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没动。”傅诗淇说,“是你自己站不稳。”
“对啊!”峰峻举起小本子,“我们这里有记录,你进门时蹭地三声,明显想制造动静,结果第一个倒霉的是你自己。”
南阳接着说:“你们说汤有毒,可我们每锅汤都当面熬,食材公开查验,连柴火都是新劈的。”
夕颜奶声奶气接了一句:“哥哥,你是怕喝了汤,说出真话吗?”
那人脸色变了变,后退一步。
其他几个也互相看了看,眼神有些慌。
孙大嫂突然又上前一步:“哎,你们领头的还没交实话钱呢。不说真话,这霉运可跟着走不远。”
她伸手要拦。
一人急了,挥手去推她。
手刚抬起来,袖子里又掉出一张纸。
峰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
展开一看,念出声:“若不能让酒楼关门,每人罚十两银子,由赵掌柜扣除工钱。”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哗然。
“又是赵掌柜!”陈老头拍桌子,“这人就没安好心!上次布庄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来搞酒楼!”
“难怪说话一个调调!”李寡妇喊,“原来是拿钱办事的泼皮!”
“我还以为真是客人投诉。”柳芽摇头,“原来都是雇来的演员,演技还不行。”
狗剩已经在账本上写下:**五人受赵掌柜指使,目的为毁酒楼声誉,证据已录。**
傅诗淇看着那群人,语气平静:“你们可以走。但从现在起,本店暂停上菜,等里正来查验所有食材、水源、汤品,一一公示。”
“还得请程神医来看看,你们说的那个‘肚子疼的兄弟’。”南阳补充,“要是真病了,我们出药费。要是装的,那就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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