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声在幽涧中回荡,急促如催命符。
林云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掠出听泉涧,在约定的一处古树洞中见到脸色发白的苏婉儿。
“萧长老……往这个方向来了!”她语速极快,气息微乱,“我远远看到他离开听泉涧后,没有返回主峰,而是折向后山古坟坡!”
古坟坡,青冥宗历代坐化长老的埋骨之地,阴气极重,寻常弟子严禁靠近。
林云心头一凛:“你确定?”
“我用了祖父留下的‘隐踪镜’,绝不会看错。”苏婉儿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正映出一道模糊的青衫身影,在一片墓碑间穿行,“而且他行走时毫无避讳,仿佛……根本不在乎是否被人发现。”
不避讳,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是光明正大执行宗门任务,要么——是笃定发现秘密的人不敢说、或者说出去也没人信。
“走。”林云当机立断,“跟上去,但保持三里距离。若有异动,立刻撤离,不必管我。”
“林师兄!”
“这是命令。”林云看她一眼,“你我若都陷进去,这盘棋就真的成死局了。”
苏婉儿咬唇,终是点头。
二人隐匿气息,借林木掩护悄然尾随。越往后山深处走,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阴气便越浓重,甚至盖过了地脉紊乱的寒意。沿途墓碑越发古老,有些已残破不堪,碑文被岁月磨蚀得难以辨认。
约一炷香后,萧长老的身影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灰黑色墓碑前。此碑无字,只刻着一道深深的剑痕。他左右环顾——林云与苏婉儿早已伏在百丈外的断碑后——然后伸出手,按在剑痕之上。
墓碑无声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
萧长老步入其中,墓碑随即合拢,一切恢复原状。
“那是……”苏婉儿传音入密,声音带着惊疑,“我记得宗门秘录中有记载,古坟坡深处有一座‘无字剑冢’,葬着千年前一位叛宗而死的剑道天才,其名已被抹去。宗门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剑冢百丈。”
林云没有立即回应。他闭目凝神,催动左臂的九幽冥纹——方才在听泉涧地脉节点处,这冥纹曾与地脉中的镇封之力产生过极其微弱的共鸣。此刻,他试图以此为引,感知剑冢之下的气息。
果然!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镇封之力波动,正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虽然被层层禁制掩盖,但那与九鼎同源的气息,瞒不过已得部分传承的林云!
“剑冢之下,必然连通着地脉核心。”林云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萧长老抽取的镇封之力,极可能就汇聚于此。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感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煞气,与幽冥福地那邪修玄冥子的残魂……同出一脉!”
苏婉儿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萧长老与玄冥子有牵连?可玄冥子是千年前的人物……”
“夺舍,或者……传承。”林云缓缓道,“别忘了,玄冥子当年是九鼎守护者之一,修为通天。即便肉身被毁、神魂被封,也未必没有后手。”
话至此,两人都陷入沉默。若猜测为真,那青冥宗内部潜伏的危机,远比想象中更可怕——戒律堂首座,地位仅次于宗主与几位太上长老,若他都已入邪道,宗门上下,还有几人可信?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婉儿问,“硬闯剑冢绝无可能,那里的禁制传闻连元婴修士都能困杀。”
林云沉吟片刻,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正是之前在幽冥福地所得的那枚腐灵晶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原本死气沉沉,此刻却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腐灵晶是封印玄冥子的锁链碎片,对同源气息最为敏感。”林云将碎片托在掌心,“若剑冢之下真有玄冥子的后手,此物或许能为我们指路。”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碎片上。血珠瞬间被吸收,腐灵晶碎片猛地一震,挣脱手掌悬浮而起,滴溜溜旋转几圈后,指向剑冢东北方向——那里是古坟坡的边缘,一片乱石堆。
“不是剑冢入口,而是……另一条路?”苏婉儿怔然。
林云收起碎片,当先掠向乱石堆。此处看似毫无异状,满地都是风化碎裂的山石,杂草丛生。但当他以幽冥丹催动神识细细扫过时,却发现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石,其方位竟暗合某种古老的遁甲阵势。
“坤位缺角,离火移位……这是‘隐龙遁地阵’的变种。”林云在阵道造诣上虽不算顶尖,但断剑传承中却有不少上古阵法的记载,“布阵者故意留下生门,仿佛……是故意等人发现。”
苏婉儿也看出端倪,蹙眉道:“若真是萧长老布置,他为何要留后门?难道不怕被人潜入?”
“两种可能。”林云蹲下身,指尖划过一块巨石底部的苔藓,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一个反向的九鼎纹,“其一,此地并非萧长老独占,还有其他人知晓,这后门是为‘同伙’所留。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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