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好好一抬头，正好撞上沈聿珩望过来的目光。
她脚步顿住，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
“哎呀，”她拖长了调子，走到沈聿珩面前，“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沈总吗？”
她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他的胸口：“好哇，回来都不汇报行程，沈聿珩同志，回去要跪搓板儿的，晓得吧？”
带着吴侬软语的娇嗔，让屋里其他三个大男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瀚笑倒在沙发里：“沈总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林晖一边倒茶一边摇头：“夫纲不振啊。”
周铮也难得打趣：“我能不能去围观一下？”
沈聿珩伸手将宋好好拉到身边坐下，替她拢了拢披肩，才抬眼看向笑成一团的几人：“所以，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把好好也叫来了？”
林晖收了笑意，将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
“这回来叫你们俩，第一件事，是想当面说声谢谢。”
他看向宋好好：“宋总，这回，真是托你的福了。”
宋好好微微一怔，坐直了身体：“林主任，您这话怎么说？”
林晖看着她，嘴角微扬，笑容含蓄而意味深长。
“前段时间，关于产业链协同、扶持本土高端制造的会议，上面看到了评价很高。认为思路清晰，切入点准，成效显着，更重要的是有很强的可推广性。”
他吹了吹浮叶，语气平静地投下一枚炸弹：“所以，人事上可能会有一些调整。我大概要往上动一动。”
林晖将一杯茶推到宋好好面前：“宋总，你那篇稿子，我心领了。”
宋好好声音清脆，带着江南女孩特有的温软：“您这么说，我可真是受之有愧了。”
她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诚挚地看向林晖：“那可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
“这事儿能成，归根结底是您肯为我担风险。能让上面看到您的作为，是因为您做的事有价值，有远见。”
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眉眼弯弯地向着林晖，也向着在场的周铮和李瀚示意。
“所以，这杯茶，该我敬您，敬几位兄长。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多带带小妹。”
林晖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畅快与欣慰。
他对沈聿珩道：“聿珩啊，你这媳妇儿，真是玲珑心肝，水晶肚肠。”
他端起茶杯，朝宋好好示意了一下，语气亲昵：“就冲你这番话，你这弟妹，我是认下了。以后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过，”林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聚焦在宋好好身上，“我分管的还是高新企业培育这一块。”
“各位，有钱的，有资源的，有技术的……”他拱了拱手，脸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往后，还得靠大家伙儿，多多支持，多多捧场啊。”
“这是自然。”沈聿珩的声音沉稳地响起，他手臂搭在宋好好身后的椅背上，“我们做实业、做投资，最盼的就是政策清晰、环境稳定。你掌舵这一块，我们心里踏实。”
李瀚立刻笑着接口：“可不是嘛！以前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最怕的就是新官不理旧账，政策朝令夕改。”
周铮话也说得实在：“我就不凑热闹了，我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事。我以茶代酒，先祝贺了。”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林晖打趣地问宋好好：“听说赵锐回去逢人就说宋总这里的高枝难攀。”
宋好好抿唇一笑：“我可不是他以前糊弄过的土大款，我真金白银的投资，当然要验验他的成色。”
“是这个理儿。”李瀚深有感触，“我们投项目，现在也最看重创始人的性格。风口会变，但技术价值是永恒的。”
宋好好趁着话题说到这，对着林晖道：“永固机械那边，后续的手续和政策协调，还要林大哥多费心。”
林晖点点头：“放心，已经让人重点关注了。你那个用货物抵设备投资的模式，很有创意。我让下面研究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提炼出一些可复制的经验，或者探索相应的融资支持工具。”
宋好好眼睛一亮：“如果能形成一套标准化的支持方案，很多像永固这样有技术但缺资金的企业，就能盘活了。”
周铮带着职业性的敏锐：“这种深度绑定，也要注意法律风险防控，尤其是知识产权和债务隔离。”
“周哥提醒得对。”宋好好认真点头，“林溪……哦，就是我闺蜜，虽然人在国外，也远程给了很多建议。”
提到林溪，李瀚顺势问了句：“林律师在纽约那边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宋好好笑道，“刚还给我发信息，还算顺利。”
“那就好。”林晖欣慰道，“知识产权这一块，咱们比国外发展的迟很多。”
林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九十年代外资企业进入，我们才开始被动接触专利、商标这些概念。”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那时候谈判，人家拿出厚厚一摞专利文件，技术合作，动不动就是几十年的专利授权费，利润大头全让人家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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