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老者挣扎着行礼,其他人也纷纷磕头。
“我等并非官兵,亦是聚众求活的百姓。”林风扶起他,“老人家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老者苦笑:“老朽姓程,原在邻郡县衙做个小小书吏。郡城被一伙号称‘顺天军’的贼寇攻破,烧杀抢掠……老朽侥幸逃出,一路流浪至此,不幸又被……”
“顺天军?”林风心中一动,“其首领是否自称‘天命大将军’?”
程老先生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正是!将军如何得知?那伙人势大无比,兵甲精良,纪律……虽也严酷,却非寻常流寇可比!他们……他们似有吞并四方之志!”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虽然名号略有出入,但不论“天承运”或“顺天军”那股宿敌已然出现,而且比预想中更早开始了扩张。
“程先生既做过书吏,可懂刑名、钱粮、户籍管理?”林风压下心绪,问道。
“略知一二。”程老先生忙道。
“好。先生可愿随我回寨?我那里正缺先生这等人才。别的不敢说,一碗能让先生发挥所长的安稳饭,还是有的。”林风抛出橄榄枝。山寨要发展,不能只靠武力,内政人才至关重要。
程老先生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手段狠辣却又透着求贤若渴的“将军”,又想起这一路所见山寨兵马的严整,心中顿时生出希望,连忙躬身:“若蒙不弃,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带着战利品、俘虏和救回的流民,队伍返回山寨。此战虽小,却意义重大。不仅检验了训练成果,锻炼了队伍,缴获了些许物资,更关键的是获得了关于“宿敌”的重要情报,并招揽了一位内政人才。
程老先生的加入,让赵先生压力大减。两位老先生一个负责文书律法、户籍管理,一个负责教化、物资登记,将山寨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竹青则得以更专注于情报梳理和分析。
林风根据程老先生提供的关于“顺天军”的情报,结合石猴探马不断送回的信息,对周边的地图进行了更详细的标注,并开始推演对方可能的进军路线和策略。
她知道,时间更紧迫了。
春耕夏耘,山寨在高速运转中又度过了大半年。城墙愈发坚固,新增了马面、瓮城等结构。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新的农具和肥田法效果显着,仓库第一次有了可观的余粮。工匠坊里,铁器、皮甲、弓箭、乃至改进后的蹶张弩产量稳步提升。战兵扩充到了五百人,日夜操练不辍。
林风几乎事必躬亲,白天巡视各处,解决难题,晚上则与核心人员商议对策,绘制图纸,往往深夜才歇息。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期间,并非一帆风顺。有外围据点被小股匪徒袭击,损失了些人手;有新吸纳的流民中有他方细作,试图纵火,被及时发现处决;也有过短暂的粮荒和疫病苗头,都被林风以强硬手腕迅速扑灭。她的威信在一次次的危机处理中愈发稳固,甚至带上了一种令人敬畏的神秘色彩。有人私下传言,林先生乃星宿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这一日,秋高气爽,正是收获的季节。寨墙外的壕沟已然引水,成了护城河。吊桥升起,寨墙上下戒备森严。
聚义厅(如今已改称“议事堂”)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石猴带回来的最新情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顺天军大将张狂,率前军五千,已破黑石寨,正朝我方而来,距此不足三百里!其部多为悍匪收编,装备虽杂,但战力不弱,且有少量骑兵!”石猴声音干涩,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五千!对只有五百战兵、总人口不过四五千的山寨而言,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黑虎猛地一拍桌子,红着眼吼道:“怕个鸟!俺们墙高壕深,兄弟们都憋着劲呢!来了就干他娘的!想啃下咱们,崩碎他满嘴牙!”
赵先生和程老先生则面色发白,嘴唇哆嗦,显然被这兵力对比吓到了。
竹青比较冷静,补充道:“据逃来的流民说,那张狂性情暴虐,破寨后常行屠戮……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所有人都看向一直沉默的林风。
林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黑石寨与自己山寨之间的地形上。那里有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要峡谷,是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之一。
“五千人,粮草补给是关键。”林风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张狂急进求功,后勤必然吃力。其部成分复杂,号令不一,真正的核心老营不会太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硬守,守不住。必须主动出击,挫其锐气,乱其军心,拖垮其后勤。”
“如何主动出击?”黑虎急问。
“石猴。”
“在!”
“带你的人,昼夜不停,骚扰其粮道。不必硬拼,焚毁粮草,射杀驮马,袭杀落单斥候即可。我要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得令!”石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领命而去。
“黑虎大哥。”
“俺在!”
“精选一百敢死之士,备足火罐、毒烟(用狼毒草等物秘制)、檑木。随我提前出发,伏兵一线天!”
“啥?你又亲自去?”黑虎急了,“太危险了!让俺去!”
“此战关键,不在杀敌多少,在于时机把握,我必须去。”林风语气斩钉截铁,“你留守山寨,指挥全局,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黑虎张了张嘴,看着林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重重抱拳:“……是!你……千万小心!”
“竹青,寨内防务、民众情绪安抚,交由你全权负责。程老先生,组织妇孺,准备滚木礌石、金汁沸水,随时支援城头。赵先生,稳定人心,看好粮仓。”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所有人的任务安排得妥妥当当。慌乱的气氛似乎被这冷静的声音驱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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