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说地再次轻轻握住她想要退缩的小手,将她拉近了一些。
“等等!小心……唔……”小女孩还想劝阻,却见他丝毫没有躲避或受伤的迹象。
古兰格尽量放缓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没关系,别紧张…不会受伤的。只要静静地握着我的手就好……”
小女孩仰起头,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小声问:“你,你是坏人吗?”
古兰格被她这直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额…应该不算吧。但我大概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更加温和,“好了,不要再多说话了,让自己多休息一会儿,这样才能恢复得更快……”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安抚力量,小女孩抿了抿嘴,真的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静静感受着那奇异的白色火焰带来的、流遍四肢百骸的温暖与安宁,仿佛连周遭刺骨的寒风都减弱了许多。
…………
片刻之后,小女孩手臂和肩膀上的烧伤痕迹已完全消失,连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低头看看自己,暖黄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奇。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向古兰格,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特殊性”,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
“谢谢…你的帮助…”她的声音很轻,“但抱歉…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你的。”
古兰格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粉白色的小脑袋。
这个发色……总让他有种模糊的熟悉感。
‘奇怪,我是不是在哪看见过?’
“我并不是追求答谢,才选择帮助你。”他蹲着与她平视,赤橙色的眼眸里是认真的神色
“是因为你自己想要挽救自己的生命…那份对于自救的渴望,让我选择了帮助你 ,所以不用感谢我,是你救了自己…”
小女孩沉默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闷:
“这个村子被残象袭击,已经没什么东西留下了。”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除了流放者,没有人愿意待在这里。”
古兰格心中微动,试探着问:“你……认识长离吗?”
小女孩困惑地眨了眨眼:“长离……是谁?”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粉白色的发丝跟着晃动:“我…没有名字。”
她望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废墟,声音空茫:“这里除了残象,只有我一个。”
古兰格眉头微蹙:“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这里没有人,没有资源,也没有食物,还有残像徘徊在附近…”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把你逼到了这里吗?”
小女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这里没有人会害怕我,我也不会伤到无辜的人。”
她抬起眼,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试图劝离这个奇怪的、不怕她火焰的陌生人:“总之……快点离开吧,这里很危险。”
古兰格凝视着她。
或许是因为这奇特蜃境的影响,他无法像往常一样看清她的灵魂本质,但她使用的火焰,那分明就是离火,与长离的共鸣能力一模一样。
容貌发色也如此相似……她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深刻的联系,但眼下他还没有办法确认…
‘是因为时流混乱,导致出现了过去的幻影吗?’他暗自思忖。
小女孩见眼前的男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自己,更加疑惑了:“……?”
无论如何,古兰格都无法说服自己将一个连自身能力都无法控制、显然无依无靠的小孩子独自留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雪原废墟里。
这里徘徊的残像绝不可能只有刚才的几只,这个蜃境里到处都充满着危险,如果真的放任她留在这里,不亚于让她自杀。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知道该怎么离开?”小女孩有些着急地问。
古兰格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顺着她的话说道:“嗯,我迷路了。能带我走出这个地方吗?”
小女孩似乎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为难:“……那,我可以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我知道这里有一条路可以通向另一个安全的村子。”
她说着,便想迈步带路,可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呜……”
古兰格及时伸手,稳稳牵住了她的小手。
再次接触到那令人安心的温暖,小女孩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悄悄回握了一下。
“……谢谢你。”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真心实意的微笑。
…………
走在被积雪覆盖的荒芜小径上,寒风依旧凛冽。
小女孩被古兰格牵着,走得很稳当。她悄悄抬头,看着身旁高大沉默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
“那个…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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