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马周、王钦、曹彪领五万兵马,火急火燎驰援扬州,心里只盼着能赶在武三思破城前护住小主李旦。
大军一路疾驰,离扬州还有百余里地时,马周忽然瞥见前方尘烟滚滚,十余骑快马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为首之人竟是自己的二夫人李湘君。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连忙勒住马缰,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只见马后还跟着几辆马车,车帘掀开,大夫人林氏,还有王钦、曹彪二人的家小都在里面,一个个面色憔悴,满脸惊魂未定。
马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抓住李湘君的手腕急声追问:“夫人!这是怎么了?小主李旦呢?扬州城是不是出事了?”
李湘君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道:“夫君!大事不好了!武三思那贼子来得太快,扬州城内兵微将寡,根本守不住啊!”
“英王二殿下李嗣先,为了护城战死在疆场,城池还是被武贼攻破了!”
“大殿下李美祖、三殿下李成孝,带着小主李旦从乱军中逃了出去,如今不知流落何方。英王留在扬州的家小,全被武贼斩尽杀绝,一个没留!”
她抹了把眼泪,又道:“幸亏我和兄弟李奇拼死护住几家老小,从乱军里杀了出来,本想往金陵投奔英王,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你。可惜……可惜你的救兵还是来迟了一步。”
马周听得五雷轰顶,猛地顿足长叹,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全都完了!小主一逃,我们兴兵讨武就成了师出无名,这天下大事,彻底无望了!”
李湘君见状,连忙劝道:“夫君莫要灰心!小主和两位殿下,大概率是逃往金陵找英王去了。我们不如先回金陵,和英王合兵一处,再慢慢商议后续对策,总比在这儿踌躇不前强!”
马周冷静下来一想,也觉得这话有理,当下咬牙道:“也罢!就依夫人所言,全军调转方向,回金陵去!”
大军刚折返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群从金陵逃出来的义军残兵,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马周连忙叫住一人询问,当听到“英王李敬业、李敬猷兄弟,被诈降的姚铁头深夜行刺,早已殒命”的消息时,他大叫一声,眼前一黑,直接从马背上晕了过去。
王钦、曹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折腾了大半天才把人弄醒。
马周睁开眼,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仰天长叹:“千岁啊千岁!当初我就说姚铁头是诈降,劝您千万别收留,您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啊!”
“如今英王兄弟惨死,义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小主又下落不明,我马周进退两难,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王钦连忙劝道:“马将军莫要过度悲伤,眼下不是消沉的时候。此处往东三十里有座翠云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咱们不如先把兵马屯在那儿,暂且安身。”
“等稳住阵脚,我和曹彪各带几名精细军士,分头去寻访小主的下落,只要找到小主,咱们就还有中兴大唐的希望!”
马周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应允:“也只能如此了。”
一行人立刻赶往翠云山,在山上斩木为城、筑寨安营,暂时稳住了阵脚。王钦、曹彪也即刻领命,带着人下山寻访李旦的踪迹去了。
另一边,武三思攻破扬州后,又派人四处搜捕李旦和英王残余势力,可翻遍了全城,也没找到李旦等人的踪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他也不恋战,收拾兵马回了金陵,与李承业大军汇合。二人见大局已定,便带着战利品和俘虏,奏凯班师,浩浩荡荡回长安向武氏邀功去了。
长安城内的一众老功臣,早就收到了消息——英王遇害、扬州城破、小主逃亡,一个个都惊得呆立在府中,满心悲愤却无能为力,只能闭门长叹,暗自垂泪。
江夏王李开芳更是吓得寝食难安,既为英王的死痛心,又怕自己藏匿太子的事泄露,招来灭门之祸。思来想去,他干脆带着全家老小,偷偷逃往直北沙陀,暂避风头去了。
没过多久,李承业、武三思等人就回到了长安。他们入宫面见武氏,把刺杀英王兄弟、攻破扬州、李旦逃亡等事,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遍。
武氏听得龙颜大悦,当即下令论功行赏:封李承业为三齐王,兼任兵部尚书;晋封武三思为忠州王,武承嗣为青州王;就连行刺有功的姚铁头,也被封为都总管,一时间风光无限。
随后,武氏又下旨,传令天下缉拿马周、李旦等在逃反臣,悬赏令上明明白白写着:“拿获者封万户侯,敢藏匿者,夷灭三族!”
经此一役,武氏篡夺皇位的野心彻底暴露,再也不掩饰了。她下令让李承业牵头,大肆抄杀皇唐宗室,一口气灭了四百家,共一万三千余口,几乎把唐室宗枝斩尽杀绝。
扫清障碍后,武氏直接选定良辰吉日,头戴平天冠,身穿五爪龙袍,一步步走上金銮殿,正式登基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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