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云娘的传承,并未断绝!它并非只传给了林云,而是像一条潜藏在地下的暗河,通过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路径,悄无声息地,也流入了奶奶这一支旁系的血脉之中!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个秘密!
“我的天!母系传承!这是一条完整的、不被族谱记载的母系传承线啊!”锅妹的镜头死死对准那修改过的笔迹,声音激动得发颤,“从云娘,到沈玖的奶奶,再到沈玖!这他妈才是活着的非遗!”
弹幕瞬间爆炸:
“我哭了!这传承比任何史书都厚重!”
“一条被男人抹去的历史线,被女人们用血和泪,缝补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仓婆吴氏,被两个媳妇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幅夏日图上,一个用朱砂红点标记出的小小角落。
她的手指,如枯枝般颤抖着,指向那个红点:“这儿……是‘醒灵角’。”老仓婆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从生了锈的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以前,女人们踩曲之前,都要到这个角落里,对着墙,静坐一炷香的工夫。”
“坐着干什么?”有年轻人好奇地问。
“说心里话。”老仓婆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闪动,“高兴的事,伤心的事,心里有什么委屈,都跟墙说,跟曲说。老人们讲,只有这样,制出来的酒曲……才能‘听得懂人心’。”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玖,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沈玖能听见:“你奶奶……你奶奶还在的时候,每次制曲前,都会一个人来这里。她也坐在这个角落,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念叨那几个字……”
“她念叨什么?”沈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老仓婆浑浊的眼中,滚下两行热泪:“她说……别忘了她们。”
轰!
沈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别忘了她们。
别忘了她们!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自己脑海中那些时常闪现的、关于酿酒的“灵感”和“指引”究竟从何而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穿越时空而来的“系统”,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金手指!
那是云娘,是奶奶,是林云,是青禾村世世代代所有被遗忘、被抹杀的女人们,她们的血,她们的汗,她们的眼泪,她们不甘的呐喊和无声的祈愿!她们早已将自己的命,将自己的魂,一寸寸、一分分地炼进了这片土地,融进了这里的每一粒尘埃,每一缕风!
她们,就是这片土地的“系统”!她们,就是这神曲真正的“灵魂”!
“小玖,这……这些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吉利。”一个辈分颇高的村老沈老三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祖宗的牌位上没写的人和事,就是不该被记起来的。你把这些东西翻出来,是想让村子不得安宁吗?”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脸上都露出了认同和担忧的神色。
沈玖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直视着沈老三:“三叔,我们刚刚烧出的那五十七只灰坛,叫‘涅盘印’。”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我在第一只坛子上刻下的字,是‘敬所有,没被写进族谱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村民的脸:“我们即将酿出的酒,用的就是她们传下来的法子。我们喝进肚子里的,是她们的血汗,是她们的魂!忘了她们,就是忘了我们的根!忘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连自己的根都敢忘的村子,才叫真正的‘不得安宁’!”
沈老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沈玖,看着她手中那三张承载了百年风雨的桑皮纸,眼神开始变了。
当天下午,沈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找来一块厚实的木板,用刻刀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下五个大字:
云娘试曲处。
她将这块木牌,牢牢地立在了那片被老仓婆指认出的“醒灵角”前:“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青禾村的第二个祠堂。”沈玖对着所有村民,也对着锅妹的直播镜头,朗声宣布,“所有参与共酿的姐妹,都可以在这里,在木牌的背面,刻下你想说的话,留下你的名字。”
人群一片寂静。
第一个走上前的,不是大人,而是周静班里那个叫念云的小姑娘。
她仰着头,看着那块比她还高的木牌,眼神明亮而坚定。她从沈玖手里接过刻刀,踮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木牌背面,刻下了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几个字:
“我叫念云,我要学会所有的曲调。”
她的举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女人,甚至是一些沉默的男人,都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能刻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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