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玖,我们去找!”
“找什么?”
“找姑婆当年采花的路!”阿娟将一份手绘的简易地图拍在桌上,那是她根据沈玖昨晚的发现,结合村里老人的模糊记忆画出来的,“笔记里不是写了‘河湾第七拐、老柳倒影西三步’吗?那个老河湾早就干了,但地方还在!”
沈玖看着她眼中的光,点了点头。
“好。”
半小时后,沈玖、阿娟,还有几个自发跟来的妇女,出现在了村北那片早已废弃的干涸河道。
这里如今成了村里的非正式垃圾场,建筑废料和生活垃圾堆得到处都是。
“就是这儿了。”阿娟指着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树,“这就是第七个拐弯。”
大家立刻散开,在及膝的荒草和垃圾堆里仔细搜寻。
阳光毒辣,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味。
“这里!”一个年轻媳妇忽然喊道。
众人围了过去。
在一堆被掀开的破旧塑料布下,一个浅浅的洼地里,几株只有巴掌高的孱弱新苗,正艰难地从龟裂的泥土里伸出头。
叶片是暗绿色,形态与沈玖资料库里的夜香蓼图片一模一样。
它们竟然还活着。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靠着垃圾缝隙里漏下的一点雨水,倔强地延续着生命。
阿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却又不敢碰触那脆弱的绿意。
“带回去。”沈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给它们一个家。”
她们用随身带来的小铲子,连着根部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株珍贵的新苗整个挖起,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移植回了麦语馆后院新建的温室里。
温室不大,但光照、温度、湿度都由系统精准控制。
安顿好花苗,阿娟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那几株新苗,低低地哼唱起来。
是那首《踩梦谣》。
“月光光,照谷糠,一夜踩出千酝酿……”
她的歌声有些不成调,却带着一种朴拙的虔诚。
其他几个妇女也跟着小声哼唱起来。
歌声在温室里回荡,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柔频率,仿佛在安抚这些受惊的生命。
沈玖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
或许,丰禾集团那份报告里提到的“声波”,就是这个。
当夜,子时。
万籁俱寂。
沈玖独自一人站在温室里,感受着空气中湿润的草木气息。
她习惯性地在心中默念。
【签到:麦语馆·子时】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奖励:夜香蓼共生菌激活条件·初级!】
【激活条件:1. 子时露水;2. 女性独唱;3. 北向风力≥2级。】
沈玖的瞳孔骤然一亮。
条件竟然如此苛刻,又如此……充满诗意。
第二天,老林叔拄着拐杖,也来到了后院的温室。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几株被好生伺候着的新苗,看了很久很久。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那个姑婆……跳井前一晚,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个花。”
沈玖浑身一震。
老林叔转过头,看向她,也看向她身后的阿娟和其他妇女。
“那时候,村里的女人,生了不算人头,死了不进祖坟,族谱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活着,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们不认命。不能刻碑,她们就把东西种进土里。种一棵活不成的果树,种一把见不得光的野花……她们是想告诉后边的人,她们活过,就在这片土地上活过。”
“她们把命种进土里,就等着,等着有一天,能有个人把她们认出来。”
温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女人们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沈玖默默地走到花苗旁,轻轻抚摸着一片嫩叶。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株植物。
这是世世代代青禾村女人们,不甘被抹去的,最后一点证明。
是她们的墓碑,她们的族谱。
第二天清晨,沈玖做了一个决定。
她将村里愿意参与的妇女分成了几组,从早到晚,轮流守护着温室里的花苗。
没有谁要求,但每个走进温室的女人,都会对着那些新苗,轻轻哼上一段《踩梦谣》。
那不成调的歌声,汇聚在一起,像一场跨越了时空的,无声的接续仪式。
第三天夜里,天气突变。
预报里没有的北风,毫无征兆地从山谷里灌了进来,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风力,绝对超过了2级。
温差骤然拉大,温室的玻璃壁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细密的露珠。
子时露水。
北向风。
条件……齐了。
沈玖屏住呼吸,独自一人守在温室里。
她挥退了其他人,关掉所有人工光源,只留下头顶天窗透进的,清冷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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