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的黑暗里，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
林寒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空响。他停住，用刀尖轻轻拨了拨边缘，确认没有机关后才让苏婉跟上。
两人一步步往下，脚步声在墓道里来回碰撞。那敲击声还在继续，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石头。
“这声音不对。”苏婉低声说，“我心跳和它一样。”
林寒没说话，把手贴在胸口，感受了几秒。他也发现了，那节奏和人的心跳几乎同步。
他们放慢脚步，呼吸也跟着压低。又走了十步，前方出现一道拱门，门后是开阔的大殿。
火光从大殿深处照出来，映出一面巨大的九龙壁。九条石龙盘绕而上，龙眼嵌着红玉，在火光下微微反光。
林寒盯着那面墙，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靠近几步，发现壁面上刻着细密的星图，线条走向和他在医馆翻过的旧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图不是装饰。”他说，“是机关说明。”
苏婉皱眉：“你是说，整个陵墓是个大陷阱？”
“谁乱碰东西，谁就触发崩塌。”林寒点头。
他们继续往里走，终于看到了坐在石椅上的那个人。
他穿着褪色的青袍，手里握着一块完整的玉佩，青铜质地，表面布满绿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林寒愣了一下。
这张脸太像质子了，只是更瘦，眼角多了几道深纹。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几十年。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干涩，“比我想象的早。”
林寒没动：“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而是抬起手，把玉佩举到半空。“只有血能打开最后的门。”他说，“你若不怕死，就来拿它。”
苏婉上前一步：“你是苏家人？”
“曾经是。”他闭上眼，“现在只是个守门的。”
林寒看了看苏婉，示意她退后。他自己走上前，离石椅还有五步时，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他停下。
那人依旧不动，但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玉佩边缘。
林寒慢慢抽出刀，划破手掌。血滴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滋”声，竟被砖面吸了进去。
四周安静下来。
火把的光晃了晃，又稳住。
那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玉佩放在石桌上。
“你可以碰它。”他说，“但别指望它认你。”
林寒走过去，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碎石从上方砸落，砸在九龙壁上，震得红玉龙眼一闪一闪。
“他们炸开入口了！”苏婉回头喊。
林寒抓起玉佩塞进怀里，拉着苏婉往后退。还没站稳，就看见质子带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满脸是灰，衣服撕破了一角，眼睛却亮得吓人。
“让开！”质子指着林寒，“那是我的东西！”
林寒挡在苏婉前面：“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还谈什么你的？”
质子冷笑：“我是苏家血脉，我娘是苏夫人，我比你们更有资格！”
“那你去拿啊。”林寒把怀里的玉佩拍了拍，“有本事自己取。”
质子怒吼一声，冲向石桌。他一把抓起玉佩，高高举起。
刹那间，九条石龙的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地面剧烈震动，天花板裂开，大块岩石接连掉落。一根石柱从中断裂，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糟了！”苏婉拉住林寒，“机关启动了！”
林寒抬头看九龙壁，脑中闪过那本书里的记载：玉玺离位，星图倒转，陵毁之时。
“他不该碰它的。”林寒咬牙，“这不是抢就能拿到的东西。”
质子却还在笑：“怕什么？天要塌，也是先压你们！”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地板猛地翘起，差点把他掀翻。
“走！”林寒推了苏婉一把，“去找出口！”
两人沿着墙边疾行，避开坠落的碎石。身后传来质子的吼声：“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带走证据！”
黑衣人追了上来。
林寒回身一刀逼退一人，却被另一人踢中小腿，跪了一下。他撑地起身，正要再战，忽然听见一声大喝：
“都给我停下！”
是暗卫头目。
他站在断桥边缘，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干什么？”质子怒问。
“三十年前你让我替你死，今天我来算这笔账。”暗卫头目冷笑，“你说我是忠仆，其实我只是你逃命的替身。”
质子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他举起布包，“这里面是炸药，是你当年藏在东城地窖的违禁品。你靠它炸开宫门，逃过追杀。现在，我也用它送你一程。”
说完，他点燃引信，把布包扔向连接主墓和外道的石桥。
轰！
火光冲天，巨石滚落，整座桥当场断裂。飞溅的碎石打中两名黑衣人，直接将他们砸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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