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那张写满字的纸。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一块碎瓷上,泛出一道光斑。
门外的脚步声刚走远,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有道划痕,是从前一晚混乱中留下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他没去管它,只是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向灶台。
暗格还在。
他拉开小门,取出那一包粉末。颜色灰白,摸上去有点滑。这是他试过的最稳定的一份,混水不易沉,遇热不挥发太快。昨晚他说要试试,现在就是时候。
外面街道上传来几声叫卖,有人在卖豆腐脑。这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口蹲着喝汤的日子。那时候一碗汤能暖半天,现在一碗汤可能都进不了嘴——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动手脚。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不能分心。
他把粉末倒进左手,右手撕下一小片旧药方纸,卷成漏斗状,再轻轻吹了口气,让空气流动带起一点尘灰。屋里本来就有不少灰尘,打手们闹腾完留下的。这一吹,烟尘飘起来,和粉末混在一起,变成一团不太显眼的雾。
他屏住呼吸,把这团东西拢在掌心,等它稍微沉降一点。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地上全是碎片,药瓶、木片、竹架的残肢断腿。他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每一步都慢,但稳。
他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果然,不到半炷香时间,门口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一群人,而是三个。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脸上有疤,腰上挂着铁链。林寒记得这个人,刚才所有命令都是他下的。其他人围着他转,像狼群护着头狼。
那人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板,走进来环顾四周。“人都跑了?”
林寒没答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靠住一面还没倒的墙。
“哟,”那人冷笑,“你还真敢留?”
林寒抬起眼,“我不走。”
“不走?”对方往前走了两步,“那你准备怎么活?药没了,炉子炸了,连个碗都没剩几个。你拿什么给人看病?”
“我有人。”林寒说。
“人?”那人笑出声,“就你一个?”
“够了。”
“哈!”那人猛地抬手,铁链甩出半空,“那就让我看看,你是真不怕,还是装英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人就冲了过来。
林寒早有准备。
他在对方跃起时侧身一闪,脚底踩到一片碎瓦,顺势滑了一段距离。就在两人交错的刹那,他摊开手掌,把那团混合着毒粉的灰尘迎面扬了出去。
那人反应不慢,立刻闭眼憋气,可动作已经来不及收住。他冲势太猛,一头撞进了那片尘雾里。
落地后他马上后退,抹了把脸,啐了一口。“你耍什么阴招?”
林寒没说话,只盯着他。
三秒。
那人忽然晃了一下,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柱子。
五秒。
他的呼吸变重了,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神开始发散。
十秒。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林寒动了。
他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竹条,快步上前,在对方面前蹲下,把竹条横在他脖子上,用力一压。
那人想挣扎,但手脚使不上力,只能靠着本能扭动身体。可越动,呼吸越困难。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咬着牙问。
“不是吃。”林寒说,“是吸。”
“你……疯了……大夫……怎么能用毒……”
“谁说大夫不能用毒?”林寒声音平平的,“我治得了病,也让人得病。你们砸我的店,伤我的人,以为我会一直忍?”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嘴一张,口水就流了出来。他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慢慢瘫软。
林寒松开手,抽出腰带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再用布条塞住他的嘴。
剩下两个打手站在门口,没敢动。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脸色发白。“头儿……”
另一个年长点的拉了他一把,“别过去!他真用毒!”
“可头儿还在里面……”
“你能救?”年长的那个瞪着他,“你懂解毒吗?你会认药材吗?你连他撒的是粉还是烟都看不清!”
年轻人闭了嘴。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林寒坐在地上喘气。
刚才那一套动作看着干脆,其实耗了不少力气。他肋骨处有点疼,应该是之前被撞到的地方。现在一呼吸,那里就像有根针扎着。
他没管这些,只是抬头看向门口。
阳光照进来,铺了一地。
那个被打倒的头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林寒知道这毒不会死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它只会让人头晕、乏力、反应迟钝,严重时会呕吐腹泻。症状像风寒,但比风寒拖得久。只要三天内不停喝水,就能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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