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个镍基合金的配比有问题！在1300度的高温下，它的蠕变极限会断崖式下跌！”
“那你说怎么办？再增加铼的含量？你知道现在铼比黄金还贵多少倍吗！成本根本控制不住！”
“成本成本！就知道成本！要是发动机都造不出来，谈成本有什么用！”
一个头发半白，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的老者，正激动地拍着桌子。
他就是项目组的负责人，王建国教授。
一个性格火爆，在学术上说一不二的权威。
秘书领着林渊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教授，这位是所里新来的林渊顾问，钱所长安排他来咱们组旁听。”
争吵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渊身上。
当看清林渊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疑惑，错愕，然后，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王建国更是眉头一拧，上下打量了林渊两眼，语气很冲。
“顾问？”
“小刘，你没搞错吧？我们这里是攻关国家重点项目的实验室，不是幼儿园！”
“我们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材料学专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研究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渊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他的目光，从踏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被那块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数据的黑板，给吸引了。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在所有人或嘲讽，或看戏的注视下，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
“这个方向，错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实验室，瞬间一片死寂。
王建国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竟然敢说他主持了三个月的项目方向，是错的？
“你……你说什么？！”
王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渊的手，都在发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懂什么！你知道这块黑板上的每一个数据，是我们多少个日夜算出来的吗！”
“狂妄！无知！”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径直走到那块巨大的黑板前，仿佛走进自家的后花园。
他从槽里拿起一支粉笔，根本不看满脸怒火的王建国，只是淡淡地开口。
“为了提升材料的耐高温性能，你们在镍基合金里，加入了大量的钨和钼，想以此形成固溶强化。”
“思路没错。”
“但你们忽略了，在超高转速和离心力的作用下，比重更大的钨和钼，会产生‘偏析’现象。”
“也就是说，它们会向叶片尖端富集，导致材料内部应力分布不均。”
“还没等达到设计温度，叶片就会因为内部的应力撕扯，提前解体。”
林渊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实验室里每一个研究员的心上！
偏析！
这个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问题！
王建国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因为他想起来，上一次实验失败，那片被烧毁的叶片残骸，断裂的位置，正好就在尖端！
“你……你……”
他指着林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渊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试验台上，一片最新铸造出来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叶片样品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轻蔑。
“用这种垃圾，还想造出航空发动机？”
“真是……天真。”
他摇了摇头，然后，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三号实验室，彻底陷入疯狂的话。
“给我三天时间。”
“我给你们搞来一种，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真正的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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