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禁城后,日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舒心而惬意。漱芳斋重新成了最热闹的所在,几乎日日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永琪和尔康常在窗边的棋枰对弈,黑白子落,有时沉静,有时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最终又总是相视一笑,泯去争执。
紫薇和小燕子则爱在一旁的琴案前抚弄古琴,琴音淙淙,如流水般洗涤着苗疆带来的惊悸与风尘。
赛娅是最坐不住的,她摆弄着班杰明从西洋带来的新奇玩意儿——一个精巧的八音盒,或者一幅需要眯起眼才能看懂的立体画。班杰明总是耐心地在一旁解释,蓝眼睛里盛满温柔的笑意,尤其当目光落在赛娅明媚生动的脸庞上时。
若遇上晴好的日子,几人必定会寻个由头出宫去。柳青柳红的会宾楼是他们最常去的据点。二楼临窗的那个雅座,仿佛成了他们的专属,掌柜的也总是心照不宣地为他们留着。
“还是这儿的醋溜鱼片最对味儿!”小燕子夹起一筷子鲜嫩的鱼肉,满足地喟叹,“在苗疆那会儿,我可想死这一口了!”
永琪笑着拿过她的碗,又为她添了些菜:“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这一路确是辛苦了,都瘦了,是该好好补回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融融地洒在年轻人身上,杯盏交错,言笑晏晏。这样的时光,安宁得让人恍惚,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苗疆之行,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无忧无虑。萧之航看着女儿日渐明媚的笑容,与五阿哥之间愈发默契自然的互动,心中可谓是喜忧参半。他一生潇洒,本不愿女儿卷入皇家深苑,但眼见小燕子是真心欢喜,那点子忧虑便也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
既如此,他便将全部心思投注到了儿子萧风身上。
“你妹妹将来在宫中的地位,终须有娘家人撑腰。你这个做兄长的,便是她最坚实的倚仗!”萧之航检查着儿子的功课,语气沉肃,“文韬武略,一样都不可松懈!”
萧风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他知道父亲的心结,也心疼妹妹,只得将那份少年人的跳脱心思收敛起来,日夜埋首于书卷武场之间。每每挑灯夜读到深夜,望着窗外冰冷的月色,他都忍不住揉着发酸的手腕喃喃自语:“好妹妹啊好妹妹,你这姻缘是甜如蜜了,可苦了你哥哥我哟……”
话虽如此,下一次考核时,他仍是拼尽全力,不愿堕了萧家威名,更不愿将来让妹妹在宫中因他而矮人一截。
时光荏苒,转眼岁末将至。紫禁城内早已装点起来,各宫门前都贴上了焕然一新的春联,字迹遒劲,寓意吉祥。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晕。京城的大街小巷更是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炮仗的火药香和家家户户炖煮肉食的浓郁香气。
年关的味道,是富足也是期盼。即便再清贫的人家,此时也会挤出几个铜板,割上一小块肉,包一顿馅料实在的饺子,团团圆圆地过个好年,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班杰明也早早研墨铺纸,给远在万里之外的父母写去了一封长信。他用蘸满了思念与喜悦的笔触,详细描述了赛娅的爽朗可爱,以及他们即将举行的婚礼,字里行间满是恳切,希望父母能远渡重洋,来参加他的人生大礼。
这封信漂洋过海,历经数月,终于送到了大不列颠那座古老的贵族庄园。
“我的上帝!芬妮!亲爱的!快来看!”身着考究晨袍的王爵先生挥舞着信纸,激动地冲进客厅,甚至顾不上平日严谨的礼仪,“是班杰明的信!他说他要结婚了!娶的是一位东方的公主!”
正插花的王妃闻言,手中的玫瑰差点掉落。“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接过信纸,快速浏览着,美丽的眼睛越睁越大,“哦!天哪!我们的小班杰明!他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姑娘!还是一位公主!”喜悦瞬间淹没了她,她忍不住提起华丽的裙摆,像个少女般轻盈地转了个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快!我们得立刻准备起来!”王爵先生兴奋地搓着手,“这是大事!我们必须去东方,为我们的儿子见证这最重要的时刻!”
“没错!”王妃立刻附和,思路清晰起来,“我们要为那位公主准备最漂亮的礼服——要最新的巴黎款式!还有珠宝,钻石、蓝宝石,都要最闪亮的!还有,班杰明信里常提起他的中国朋友们喜欢喝咖啡,把我们庄园里最好的咖啡豆都带上!多带一些!”
整个庄园旋即陷入一片忙碌的喜悦之中。管家指挥着仆人们打开库房,挑选最珍贵的礼物;裁缝被火速请来,为公爵夫妇量身定制赴华的新装;无数的箱子被搬出来,里面塞满了华丽的衣裙、精致的各种杯子、罕见的藏书、崭新的油画工具,以及整箱整箱的咖啡豆。等等。光是准备这些礼物和行装,就花费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时间。
终于,在一个晨雾弥漫的早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庄园,向着港口进发。码头上,巨大的远洋帆船已然准备就绪。王爵挽着夫人登上甲板,回望渐行渐远的故土,眼中既有离别的不舍,更多的是对儿子未来的期盼和喜悦:“真没想到,最终让我们进行这场伟大东方之旅的,竟是班杰明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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