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宫
这座矗立在北极星城最中心、如万年玄冰般悬浮着的巨大建筑群。
是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北洲北部区域,无可争议的权力与力量核心。
在普通人眼里,它就是云端上的仙宫,遥不可及,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威严。
在当今灵幕逐步构建的五彩斑斓的信息世界里,北极星宫的形象被更加的精心雕琢。
它是秩序、公正与机遇的完美化身。
宫里的长老们个个都是德高望重、悲天悯人的贤者。
忙碌的执事们是恪尽职守、守护城池的忠诚卫士。
而圣子水千愁,更是被塑造成年轻一代的楷模,天赋异禀,品行高洁,是未来北洲毫无疑问的守护神。
这些经过层层筛选、反复修饰的美好信息,构成了当今长鸿大陆绝大多数修士和凡人对这座宫殿的全部想象。
然而,支撑起这光鲜亮丽、不染尘埃形象的。
则是水面之下那数量远比官方公布得多、成分也复杂得多的金丹期执事队伍。
这些人里面,有关系户,有实力派,有混日子的,也有野心家。
派系林立,关系网盘根错节,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北极星城表面上的“安全”与“有序”,其真实的代价。
是无数底层修士与凡人在规则与权力阴影下,日复一日的挣扎、牺牲与被压榨。
这是一套精密而冷酷,甚至有些残忍的运行机制。
星城,从来就不是什么幻想中的桃花源。
它只是将修仙界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法则,套上了一层相对“文明”和“有序”的外衣。
无论是以前,还是当今的灵幕时代,“星宫秩序”,都成为了一些人的合理的剥削理由……
……
星城的外围,靠近那巨大防护阵法光幕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景象与内城判若两个世界。
建筑低矮破败,很多是用粗糙的石头和泥巴垒成的。
屋顶上压着厚厚的茅草以防寒风。
偶尔还有几户日子稍微好一些的砖瓦房人家。
但仅仅是这种在正常修士们眼中最低廉的房子,却是这外围最好的人家了。
街道常年泥泞不堪,车辙印和牲畜的粪便混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石味、未经处理的污物臭气,以及那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气。
这里是规则的末梢,也是各种真假难辨信息的垃圾场。
在一块被反复开垦、土地已经显得有些贫瘠的冻田旁。
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皱纹的老农,正带着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孙子;
抢在漫长的极夜彻底降临前,播种着北洲特有的耐寒的昂贵的“北寒夜稻”的种子。
孩子的小手冻得通红发僵,上面还有细小的裂口。
但他动作却很熟练,努力地帮着爷爷把种子埋进冰冷的土里。
“爷爷”
孩子抬起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困惑。
“爹爹在矿场里,一天真的能挖出五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爹爹每次回来,兜里揣着的都是铜钱,为什么我们每天喝的粥里,还是要掺那么多旮旯嗓子的沙米?”
孩子吸了吸有些冻僵的小鼻子,将手中的种子袋子甩在了地上,有些气鼓鼓的。
“连娘亲都去内城给那些香喷喷的仙子们洗衣服了。那些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娘亲的手都洗烂了……”
“爸爸现在也是个食言的坏人,明明以前说好每个月回来一次的,现在都快半年没回来了。”
老人弯着腰播种的动作猛地一顿,那本就佝偻的脊背仿佛瞬间又被压上了更重的担子,弯得更低了。
他抬起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内城方向那如同星海般璀璨繁华的光影,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叹息。
“娃娃……有些事,唉……等你再长大点,去了城里,就……就慢慢懂了……”
“灵石是能挣,可上面的‘供奉’要交,摆摊的摊位费不能少,还有那些大爷们收的‘安全金’……”
“内城的老爷们手指缝里随便漏下来一点,能落到咱们碗里,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孩子闻言,还是苦恼的捡起了袋子,继续播种。
爹爹以前每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那点用命换来的、少得可怜的工钱。
总要被好几个穿着不同样式、但都挺神气的制服的人,你一点我一点地拿走大半。
他感觉很不公平。
更别说现在爹爹已经半年没有拿过铜钱回来了。
结果这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标准收费,费用不够就交粮。
他还记得,去年隔壁那个总对他笑的小姐姐,为了给家里省下点口粮,被一个路过的、穿着华丽法袍的修士老爷看上了。
记得说是带她去享福,做“贴身侍女”,一开始几个月还在往家里送信,没过多久就再也没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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