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即妄心……？】
那空灵女声和死寂男声混合在一起的质问，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每个人头上，把刚才那些因贪婪的邪火瞬间浇灭了。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钟天命脸上那癫狂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那双诡异的红瞳孔猛地缩紧，甚至连原本代表理智的淡青色都重新冒出来了一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包含了三种法则力量的全力一剑，不是被挡住了，而是像被某种更庞大、更根本的东西……给“吞”了。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里，别说染黑海水了，自己反而被海水无声无息地稀释、消化了。
“不……不可能！我就是妄心！我就是道！”
他扯着嗓子嘶吼，拼命想催动更多灵力。
他想用【窃道之盗】去抢对方的力量。
用【万象皆虚】去否定对方的存在。
用【因果之痕】去斩断自己的本命剑和这种诡异吸附感，让自己的剑能够收回来。
然而，屁用没有。
【不错……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叶无忧”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听起来好像还挺满意。
但这声音越是显得平静，钟天命就抖得越厉害。
他感觉自己那足以让同级别老怪闻风丧胆的法则力量，在对方那种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面前，被彻底地无视了。
这时，“叶无忧”的声音忽然分开了，就像精神分裂般，像两个人在一问一答。
【妄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女声带着点好奇，好像生命最初看到新鲜事物时的纯粹。
【是得不到的痛苦？是放不下的执念？还是……你这整整两千年，自己给自己打造的牢房？】
男声接着响起，语气死沉沉的，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无比地剖开了钟天命心底最不敢碰的伤疤。
“闭嘴！你懂个屁！！”
钟天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原本还有点清明的淡青色瞳孔瞬间被血红吞没，彻底疯了。
他松开握剑的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
那笼罩了万米的巨大领域开始剧烈地扭曲、抖动。
暗红色和淡青色的光芒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显露出它内核已经极度不稳定，快要炸了。
【你那么渴望祂，是因为祂代表力量，代表长生不死？】
女声依旧空灵，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可如果连‘自己’是谁都找不到了，长生……不过是把短暂的痛苦，拉长成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男声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就在这时，那破碎的光茧中心，光芒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颗心脏一样，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搏动起来。
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黑或白，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混沌、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一种仿佛包含了万物起始终末的“灰色”。
在这“灰光”的照耀下，钟天命那扭曲的领域开始剧烈荡漾、破碎！
他赖以成名、两千年的烙印雏形，在这真正的法则本源面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不——！我的道！我的修为！！”
他惊恐万分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力量正在疯狂流失。
不仅仅是灵力，连他对那三种法则特性的感悟和联系，都在被那“灰光”无情地剥离、净化！
他拼了命地想收回领域，想切断和那灰光的联系，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像掉进蜘蛛网的虫子，越挣扎缠得越快，死得越快。
周围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捡便宜的元婴老怪们，这会儿个个脸白得跟纸一样，汗流浃背了。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死死抓着王莽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王莽疼得直抽冷气却不敢吭声。
“奶奶……咱……咱快跑吧……”
王莽带着哭腔哀求。
王翠花没理他，眼神闪烁不定，脑子里飞快地算计着得失，依旧贪婪。
但那“灰光”让她体内温养的本命蛊都在瑟瑟发抖，已经传出了极度危险的信号。
而一些反应更快、更怕死的老家伙，已经彻底断了贪念，猛地往后暴退，只想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钟天命的嚎叫声越来越凄惨，他的身体变得透明、虚幻。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最根本的地方抹掉。
那身华丽的冕服也失去了光彩，变得像抛弃了很久的破布。
【痴儿……】
那空灵的女声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妄心不是道，太执着，就成魔了。】
死寂的男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下一刻，“灰光”轻轻荡漾了一下。
就像一阵微风吹过沙子堆的城堡。
钟天命癫狂的身影……
连同他那积累了两千年的不甘和执念……
在在成所有元婴老怪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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