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内,杀伐之气暂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绷、充满探究与猜忌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无形的针,刺在刚刚苏醒、挣扎坐起的陆辰身上。
冯掌司的问题,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陆辰脑中飞速转动,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将决定他接下来的命运。实话实说?透露门后那恐怖的能量潮汐、古老的意识以及自己可能获得的龙血结晶?那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自寻死路。
他必须编造一个合理的、既能解释自己为何幸存,又不会暴露太多底牌的说法。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后怕与茫然,声音沙哑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回……回冯公公……弟子……弟子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一股巨力卷入一片混沌之中,到处都是可怕的血色能量,仿佛要将弟子撕碎……弟子只能拼命运转内力护住心脉,后来……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已在此处……”
他刻意模糊了过程,重点强调了自己的无知和侥幸,并将幸存归功于《龟息功》的护体之效——这功法源自赵无庸,如此说法,既显得合理,也间接抬高了赵无庸。
冯掌司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陆辰,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陆辰此刻的状态确实糟糕透顶,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混乱,内力几乎感应不到,左腿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弯曲,符合经历巨大冲击和能量侵蚀后的模样。
“哦?仅是运转内力,便能从那等能量狂潮中存活?”张秉在一旁阴恻恻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与讥讽,“陆公公莫非是得了什么奇遇,不愿说出来吧?还是说……你与那门后的‘东西’,本就有所关联?”
这话极其恶毒,直接将陆辰往“勾结妖邪”的罪名上引。
陆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看向冯掌司,仿佛寻求庇护:“张公公明鉴!弟子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弟子微末修为,在那等天地伟力面前,如同蝼蚁,能侥幸保得性命已是万幸,何谈奇遇?至于关联……弟子入宫前不过是乡野孩童,入宫后亦谨守本分,如何能与那等……那等事物有所关联?还请冯公公为弟子做主!”
他将皮球踢回给冯掌司,点明自己是赵无庸的人,暗示张秉这是在借题发挥,攻击司礼监。
冯掌司自然听得出这弦外之音,他冷哼一声,看向张秉:“张秉,杂家看你是越来越不长进了!自己办事不力,弄丢了‘妖妇’(林美人),便想往杂家弟子身上泼脏水?他若真与门后之物有关,方才为何不趁机遁入其中,反而昏迷在此?”
张秉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林美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确实是他们的重大失误。
“哼,谁知是不是苦肉计!”张秉强辩道,但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冯掌司不再理他,转而问陆辰:“你昏迷前,可曾见到林美人去向?或者……感知到其他异常?”
这是关键问题。陆辰确实不知道林美人具体去了哪里,但他可以提供一个方向。
他皱着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断断续续道:“弟子……弟子昏迷前,似乎听到一声……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感觉……感觉有一股极其暴戾的气息,向着……向着那边去了……”他伸手指向了那条通往废井密道的甬道方向。
他并未肯定,只是提供模糊的线索,将祸水引向密道。无论林美人是真的从那里离开了,还是仅仅他的误导,都能加剧张秉一方的混乱,因为他们之前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果然,张秉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了甬道方向。若林美人真的从那里跑了出去,流窜宫中,三皇子那边麻烦就大了!
冯掌司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张秉冷笑道:“张秉,看来你们看守的密道,也并不怎么稳妥啊!若让那妖妇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祸乱宫廷,我看你怎么跟三殿下,跟陛下交代!”
张秉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陆辰一眼,不再纠缠,立刻对身后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分出一半人,立刻沿密道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番鸡飞狗跳后,张秉带着剩余的人,也急匆匆地朝着甬道方向退去,显然是担心林美人真的逃出,要去布置拦截和善后。那扇重新闭合的巨门,以及状态不明的陆辰,在“失控试验体流窜”这个更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暂时被放在了次要位置。
转眼间,地下空间内,只剩下了冯掌司、双刀太监以及重伤的陆辰。
冯掌司看着张秉等人消失在甬道尽头,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陆辰,那目光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小辰子,现在,没有外人了。”冯掌司缓缓走近,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告诉杂家,门后,究竟有什么?你……又到底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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