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十里坡。
秋日的晨雾尚未散尽,笼罩着这片荒芜的乱葬岗。残破的墓碑歪斜竖立,枯黄的杂草间散落着森森白骨,几只乌鸦停在光秃秃的槐树上,发出沙哑的啼叫。
陆辰与苏云袖将马匹拴在三里外的树林中,徒步潜行至乱葬岗南侧的干涸河床。这里地势较低,河岸高出河床约五尺,形成天然的掩体。
“就在这儿。”陆辰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三只微型侦查蜂,“巳时交易,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摸清楚他们的布置。”
心念一动,三只侦查蜂悄无声息地升空,分别飞向东面树林、西面坟包群和中心的破庙。陆辰闭目凝神,通过精神链接共享侦查蜂的视野。
东面树林里果然埋伏着人。透过枝叶缝隙,可以看到至少二十名弓箭手藏在树上或灌木后,箭已上弦。他们穿着听雨楼的黑色劲装,领口绣着银色雨滴纹——这是厉寒山直属的“雨杀队”。
西面坟包群更加隐蔽,但侦查蜂的红外感应捕捉到了至少三十个生命热源。这些人藏在坟包后的坑道里,应该是刀斧手或近战武者。其中几个热源特别强,至少有后天后期修为。
中心的破庙早已残破不堪,只剩断壁残垣。庙内却已经过简单清理,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桌旁站着三个人。
陆辰集中精神,放大视野。
主位是个黑袍老者,正是厉寒山。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捻着一串乌黑的念珠,眼中灰白瞳孔不时扫视四周,显得极为警惕。
他左侧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腰间佩刀,眼神闪烁不定——这应该就是苏云袖提到的周奎。
右侧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脸上戴着惨白面具,面具上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南疆使者。
“地听符。”陆辰对苏云袖做了个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破庙方向,在距离约三十丈处停下。这里有一处塌陷的坟坑,正好作为掩体。陆辰取出地听符,贴在坑壁上,运起真气激活。
顿时,破庙内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使者放心,老楼主的手札我已经带来了。”这是厉寒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只要你们兑现承诺,助我突破到先天中期,这手札就是你们的。”
“厉长老急什么。”南疆使者的声音嘶哑难听,“我们要先验货。至于血魄丹,自然少不了你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厉寒山取出了手札。
“等等。”南疆使者忽然道,“我怎么知道这手札是真是假?万一你拿假的糊弄我们……”
“哼!”厉寒山不悦,“老夫既然要合作,就不会做这种蠢事。不过使者,你们答应帮我清除听雨楼的残余势力,特别是苏云袖那个小贱人,什么时候动手?”
“苏云袖?”南疆使者低笑,“她不是已经重伤逃走了吗?一个丧家之犬,何足挂齿。”
“你不懂。”厉寒山声音阴沉,“那丫头得了老楼主的真传,若让她恢复过来,后患无穷。而且我怀疑,她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护心鳞’的秘密……”
护心鳞!陆辰与苏云袖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护心鳞?”南疆使者语气一变,“你是说,除了逆鳞,还有护心鳞?”
“老楼主的笔记里提到过。”厉寒山道,“当年他从西苑得到的,可能不止一份机缘。逆鳞能逆转血脉,护心鳞则能护持心神,两者合一,据说能……”
他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有人!”周奎厉喝,佩刀出鞘。
破庙内三人同时冲出,只见东面树林方向,一道人影正急速逃窜。
“追!”厉寒山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陆辰心中一紧。有人暴露了?是谁?
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不对,这是个陷阱!
果然,就在厉寒山追出十几丈时,从西面坟包群中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直取他的要害!同时,南疆使者袖中飞出三道黑光,竟是从背后袭向厉寒山!
“你们——!”厉寒山怒吼,玄冥真气爆发,周身凝结出冰霜护盾。弩箭击在护盾上纷纷弹开,但那三道黑光却穿透冰霜,直袭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厉寒山猛地下腰,黑光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击中前方一棵枯树。树干瞬间腐化,冒出刺鼻白烟。
剧毒!
“使者这是什么意思?!”厉寒山暴退数丈,死死盯着南疆使者。
“什么意思?”南疆使者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厉长老,你当真以为我们南疆会真心与你合作?你不过是我们寻找圣物的工具罢了。现在工具用完了,自然该清理掉。”
“好,好得很!”厉寒山怒极反笑,“周奎,还不动手?!”
一直沉默的周奎忽然动了,但他没有攻向南疆使者,而是——一刀劈向厉寒山!
“你?!”厉寒山惊怒交加,仓促间一掌拍出,与刀锋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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