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寂静,只有老爷子的怒斥声回荡,龙少保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积压多年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跺地面,脚下的青石板当场碎裂开来,碎石块飞溅四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你来教我做事!”龙少保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怨怼与不甘。
“我从来没给龙家丢过人,因为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龙家的人,你也从来没把我当过你的亲生儿子!”
“在你的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大哥和三弟,什么时候有过我这个老二的位置?!”
“我龙少保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个多余的野种!从小到大,你有过半分疼我,看重我吗?”
“你有认认真真培养过我吗?有坐下来跟我谈过一次心,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吗?什么都没有!”
“到了现在,在你的嘴里,我依旧只是个畜生,一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让我凭什么为龙家争脸面?”
“我哪里都不如大哥,什么都比不上三弟,那你当初生我下来,又有什么意义?不如直接掐死我算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要和龙家断绝关系,是你一直捂着这层关系,不肯放手!”
“你不过是为了维护龙家的颜面,在外面虚与委蛇,营造出家族兴旺、父子和睦的假象罢了!”
“这个家,我早就待够了,如同牢笼一般困住我,是你强行把我留在这儿,那就别怪我我行我素!”
“我没有求你管我的事,更没有求你为我收拾烂摊子,我的事,从今往后,不用你插手半分!”
龙少保大声反驳,把心底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不甘,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来,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畜生!逆子!你是要活活气死我,才肯罢休吗!”龙老爷子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龙少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紧接着,他便开始剧烈地干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旁的小丫鬟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转身快步跑向后堂,不多时便端着一个白瓷碗快步折返。
碗里盛着温热的乳白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不是别的,正是人奶。
这是多年前,一位路过龙兴堡的游方老道士,给老爷子开的养生偏方,虽说方子怪异,却着实能稳住老爷子的旧疾。
龙家常年会专门招揽年轻的哺乳期女子做奶妈,越年轻、体态丰腴的越好,只为给老爷子提供源源不断的奶水。
龙老爷子接过白瓷碗,没有丝毫避讳,低头小口抿了几口温热的奶水,呛咳才渐渐止住,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看向龙少保的眼神,依旧满是失望与冰冷。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龙少驹,语气沉重又恳切,开口说道。
“少驹啊,你都看到了、听到了吧?这就是你的二哥,这般顽劣不堪,不知悔改。”
“你可千万不能学他,一定要守住本心,踏实做事,听到没有?”
龙少驹连忙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盛怒的父亲和倔强的二哥,心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龙少驹迈步走到龙少保面前,身形挺拔,神色恳切,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恳求,开口劝道。
“二哥,你就别再气爹了,他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不好,经不起这般动怒。”
“如果你觉得父亲偏心,觉得心里不公,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田地、商铺、势力,全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咱们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其乐融融,不要一见面就争吵,闹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整个龙氏宗族,多少人盯着咱们家,多少双眼睛惦记着咱们掌管的宗族权威,就等着咱们自家内乱。”
“如果家里闹出矛盾、分崩离析,只会给外人可乘之机,毁了龙家上百年的基业啊!”
“二哥,就算我求你了,收敛一下你的性子,别再任性妄为了,行吗?”龙少驹的语气近乎哀求,双手微微攥起。
他向来重情重义,最看重兄弟亲情,不愿看到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的场面,更不想龙家毁于内斗。
龙少保听了三弟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孤傲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冷冷开口说道。
“嗟来之食,我龙少保从来不吃!我凭自己的本事,照样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将来的成就,绝不会比龙家差,甚至要比现在的龙家,更加辉煌、更加耀眼,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
“是你们一直在拖我的后腿,在你们眼里,我当山贼就是不务正业,可我觉得,当山贼没什么不好。”
“无拘无束,逍遥快活,天老大,我老二,自由自在,谁也管不着我,谁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
“区区一个隆安县令陈长安,我压根没放在眼里,只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没工夫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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