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崖,并非险峻高峰,而是一片临海的、常年被轰鸣潮汐与氤氲水雾笼罩的巨大礁石群。其内部因万年冲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天然洞穴与裂隙。特殊的灵气环境与潮音干扰,使得此处成为能量探测的天然盲区。
陆锋团队根据学宫新提供的情报,结合自然院修士对那微弱求救共鸣的感应,耗费近一日时间,才在潮汐退却的短暂窗口,于一片看似寻常的礁石壁处,找到了被极其古老且精妙的自然隐匿阵法保护的入口。
阵法并非强力防御型,而是完美的“同化”与“误导”——它将入口的能量波动与周围潮汐韵律、礁石本身的物质频率完全调和,若非事先知晓并极度专注感知,即便从旁走过也难以察觉。这种手法,与逍遥学宫自然院推崇的“天人合一”隐匿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是‘心斋’一脉的风格,强调‘隐于自然,不违其性’。”随队的阵法师在仔细探查后,低声道。
陆锋点头,示意团队做好警戒,随后按照学宫破解出的、基于“心斋”理念的特定频率共鸣方式,向阵法核心送出一道温和的、带有“观自在”意蕴的灵力波纹。
片刻沉寂。
就在众人以为方式有误或内里已无回应时,那礁石壁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并非黑暗,而是透出柔和、稳定的乳白色微光,与“净世会”那种冰冷高效的光芒截然不同,更接近……逍遥学宫“原初之庭”边缘那种蕴含生机的曦光。
一个苍老而疲惫,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警惕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外来者……你们身上,有‘大自在’的气息……还有……那唤醒沉睡的‘万籁之音’……是友?是敌?”
陆锋立刻回应,同样以神念传递,言辞恳切:“我等来自‘逍遥学宫’,追寻上古‘逍遥’遗泽,感召同道求存之念而来。非为征服,只为见证、守护可能。闻听此地有‘观自在’之火将熄,特来一观。”
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内部的守护者在进行艰难的判断。最终,那声音叹息一声:“进来吧……但请收敛气息,莫要扰动‘净念烛’残焰的最后稳定。”
一行人鱼贯而入。
内部并非想象中宽阔的洞府,而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壁光滑,布满岁月痕迹。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断裂的黑色石碑,碑文古老,虽已残缺,但“观自在”三个大字依稀可辨,散发着一股宁静、自足、超然物外的精神场域。这大概就是“观自在残碑”。
残碑周围,盘坐着七道身影。他们身着朴素、甚至有些破烂的澜沧盟旧式服饰,形容枯槁,气息虚弱,但眼神深处都保留着一丝未曾完全磨灭的清明与坚持。为首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如金纸,眉心处有一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乳白色光晕摇曳不定——那便是他所说的“净念烛”残焰。
石室边缘,还躺着几位气息更加微弱的修士,似乎已陷入深度昏迷,眉心光晕近乎熄灭。
“老朽玄素,忝为‘心斋’于此界最后的守碑人。”老者声音沙哑,看向陆锋等人,眼中既有看到希望的微光,也有深沉的悲怆,“感谢诸位循音而至。只是……恐怕来得有些迟了。”
通过玄素断断续续的讲述,以及与其他尚能开口的遗民交流,陆锋团队迅速了解了情况:
听涛崖确实是上古“心斋”一脉偶然流落青冥界后,留下的唯一一处隐秘传承点。他们历代隐世,人数极少,专注于“内照本心,外感自然”,与世无争。直到“净世会”崛起,“心源净契”如同瘟疫般扩散。
起初,“心斋”遗民并未在意,他们独特的修炼法门对“心源净契”的初步同化有一定抗性。但随着“净世会”启动“烛台共鸣协议”,一种针对所有“非优化思维频率”的强力同化场域笼罩开来,他们的“观自在”心境也受到剧烈冲击。
更可怕的是,每个修炼过“心源净契”的修士,其识海深处都会被悄然植入一枚“净念烛”的“火种”。这火种平时无形,一旦个体产生强烈“非优化”念头或接触“异端理念”,“烛台共鸣协议”就会远程激活火种,燃烧个体的自由意志与异念,强制将其思维频率拉回“优化”轨道。燃烧越烈,个体残余的自我意识越稀薄,最终成为“净世会”蓝图下完美的执行单元。
玄素等人凭借“观自在残碑”的庇护场域,勉强抵挡着“烛台共鸣协议”的远程侵蚀,并庇护了少数在最后关头挣脱部分控制、逃至此地的修士。但残碑的力量在持续消耗,而“烛台共鸣”的强度与日俱增。他们眉心的乳白色光晕,正是以自身残存的“观自在”心念为燃料,对抗“净念烛”燃烧的最后体现。光晕越弱,代表被同化的风险越高。躺下的几位,已然油尽灯枯。
“我们能做的,只是延缓。”一位中年女修苦涩道,“残碑的庇护范围有限,我们无法离开去联络更多同道。对外发送的意念呼唤,也大多石沉大海,或被‘镜影卫’拦截。直到……我们感应到那道来自遥远彼方、温暖而包容的‘万籁之音’(指苏灵儿的多样性韵律),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拼尽全力发出了那道求救念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