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那条只剩下半截的手臂，鲜血如线般坠落。
夜风将血雾吹散，使他整个人像是从炼狱里走出来。
白灵薇捂着嘴，泪水止不住：
“夕……你的手……你的手……”
江青玄眼皮狂跳，心口发紧：
“小夕这是不要命了……这孩子是在硬扛涅盘境……”
叶夕却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手一眼。
他抬起头，目光冷淡到几乎无情。
涅盘境上使站在天穹之上，金袍猎猎，他目光沉冷，看叶夕仿佛第一次看见一只真正的野兽。
“不可能。”
“化海境，以残躯之力，挡我涅盘三掌？”
他的声音像霜刃一样缓缓落下：
“你这身躯……你这魂力……你这意志……”
“你不是下界人。”
叶夕抬眸，眼底血光一闪：
“你管得着？”
涅盘境眉头狠狠一皱。
白灵薇心脏拔凉：“夕……你能不能……别再刺激他……”
叶夕淡淡回答：
“我不是刺激。”
“我是在说实话。”
涅盘境眼神沉入深渊般的黑冷：
“你在逼我动用真正的涅盘之力。”
叶夕擦掉嘴角的血渍：
“那你倒是用。”
涅盘境沉默。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化海境少年……
不是狂妄，而是强到近乎扭曲。
但他们的差距依旧是天地之差。
他抬手，第四掌缓缓凝聚。
白灵薇完全崩溃，她冲着叶夕嘶喊：
“夕你退后！！再挡一掌——你会死的！！！”
叶夕背影微动。
他想回头。
想告诉她一句“不会”。
但最终，他没有。
因为那句话真的会让他产生一丝犹豫。
而犹豫——
会死。
涅盘境低声道：
“叶夕，你再挡下这掌——”
“我便亲自将你魂魄封印，千年不得轮回。”
叶夕轻轻抬起手臂，残臂鲜血滴落。
“你有这个资格？”
涅盘境眼底终于出现怒意。
他抬手——
天空彻底变色。
天穹裂开一道巨大漩涡，金色的涅盘神纹像河流一样涌出，层层叠叠压向叶夕。
江青玄喉咙干涩：“完了……那是真正的涅盘印……一掌可灭宗门……”
白灵薇嘶喊：
“夕！！！拜托你退开！！！你挡不住的——！！！”
叶夕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连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骨骼断裂，内脏移位，神魂严重震荡。
但他站着。
他抬起残破的手臂。
怒魂在咆哮。
怨魂在嘶吼。
欲魂的黑影在深渊里张开了双眼。
那双眼——
像是野兽、像是恶魔、像是执念！
它轻声而诱惑地说：
“……让我来……让我来……杀……杀……”
叶夕低声呢喃：
“你很吵。”
欲魂：“……”
叶夕强行压制它。
黑影在魂海深处被压得粉碎一般。
他自己都快死了，却依旧在压制欲魂。
涅盘境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你连自己的魂都压不住，还想挡我涅盘境？”
“你这一掌之下——必死无疑。”
白灵薇的声音嘶哑：
“夕……求你……我求你……不要硬挡……”
叶夕终于说话。
声音极轻，却像刀划开夜风。
“你……哭得太久了。”
白灵薇愣住。
涅盘境的第四掌完成。
天地完全静止。
那一掌落下——
万物如灰。
白灵薇挣脱江青玄冲向叶夕，但一道涅盘气浪将她震得倒飞出去，她在空中绝望尖叫：
“夕————！！！”
毁界第四掌落下。
叶夕抬起残臂。
他这一刻——
既没有怒魂的暴烈，
也没有怨魂的阴冷，
更没有欲魂的疯狂。
只有他自己的魂。
叶夕闭上眼。
脑海中，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
白灵薇在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我叶夕——”
“一人挡天。”
拳出。
似乎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
那不是力量。
不是境界。
不是魂力。
是意志。
拳影如晨曦裂开黑夜。
天地一瞬间沉寂。
然后——
大爆炸撕破了夜空！！
轰————————————————！！！
青羽宗方圆数十里被掀起巨浪般的能量洪涛。
白灵薇被震飞出去，江青玄拼命挡住冲击波，整条手臂都被震得粉碎。
所有弟子都摔倒在地。
半刻。
一刻。
尘烟散尽之时。
所有人抬头。
那一幕——
将永远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叶夕站在空中。
带着残缺的手臂。
带着满身伤痕。
带着血流如注。
但他站着。
他的拳头……
挡住了涅盘境第四掌。
白灵薇瘫倒在地，泪水成河：
“夕……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涅盘境在高空之上，金袍被震得裂开，目光第一次彻底动摇：
“不可能……”
“你不是人类。”
“你是——”
叶夕抬起头。
声音如冰。
“我是谁……”
“由我自己说。”
“不是你。”
涅盘境的杀意在瞬间变成了——
一种奇怪的情绪。
震惊。
不解。
恐惧……？
叶夕的血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唯一能动的手臂。
指向天穹。
“涅盘境。”
“下一掌——”
“轮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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