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的手指还贴在那枚玉符上,月光落在裂痕边缘,映出一道细长的暗纹。他没有睁眼,但神识已经顺着那道微弱的波动追溯而去。残留在玉符里的信号像是被人刻意抹过,断断续续,可就在即将消失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三界的气息——冷得像冬夜井水,却不带半点湿气。
他睁开眼,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向屋檐下的房间。
门推开时,南宫雅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拐杖横放在腿边。她听见动静立刻睁眼,手已按在枕下的短刃上。
“有情况。”诸葛轩说,“不是西岭来的信号。”
南宫雅翻身下床,动作比昨晚利落了些。她没问细节,只点头示意知道了。
诸葛轩又去了另一间房,容若涵还没睡。她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一本旧册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你察觉到了?”她问。
“你也感觉到了?”
“半个时辰前,东库房的符纸突然自燃了一张。”她说,“火苗是黑的,烧完就没了,没留下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南宫雅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来我们猜错了。赵毅雄不是逃了,他是去搬东西了。”
三人回到院中,诸葛轩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罗盘,放在石桌上。罗盘中央嵌着一颗灰白色晶石,表面布满裂纹。这是当年战死的老阵师留下的遗物,能感应跨界能量流动。
容若涵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晶石上。南宫雅则将一滴血滴入罗盘边缘的凹槽。三人同时催动元气,罗盘缓缓转动起来。
晶石忽然亮了一下,随即变得漆黑。
“锁定了。”容若涵低声说,“空间裂隙正在打开,位置在通幽谷旧址西侧三百里。”
“那边早就塌了。”南宫雅盯着罗盘,“连条路都没有,怎么过去?”
“有人打通了。”诸葛轩看着那颗变黑的晶石,“用的不是仙界手法,也不是魔族常用的撕裂术。这股力量……更老。”
“你是说,来自异域?”
诸葛轩没回答,只是伸手将罗盘收起。他的手指被晶石边缘划破,血滴在桌面上,颜色比平常深了一分。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是子时的报时。风停了,院子里的灯笼也不再晃动。
赵毅雄跪在一片灰雾之中。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薄膜,像某种生物的内壁。空气里没有气味,但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渣。他身上的伤早就不流血了,皮肉发青,关节僵硬,全靠一口精气吊着命。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鲜血从指尖渗出,随着手势凝成文字,悬浮片刻后被雾气吞没。
等了许久,前方的空间终于裂开一条缝。
没有光透出,只有更深的黑暗涌出。一个声音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
“你还活着?”
赵毅雄伏下身子,额头贴地:“属下幸不辱命,逃出生天。”
“你背叛同族,只为求生?”
“不止。”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雾,“三界空虚,联盟未成,防线残缺。我愿引贵境大军入境,共伐仙界。事成之后,仙界北陆归您,其余由我执掌。”
沉默持续了很久。
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枚令牌的虚影——正是仙界边防密钥的模样。
“你交出的东西,是真的。”
“我以心头血为誓,所言无虚。”赵毅雄再次磕头,“只要您肯出手,我愿为先锋,踏平云栖小院,亲手将诸葛轩的人头献上。”
漩涡缓缓合拢。
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准。”
赵毅雄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但他不敢倒下,依旧跪着,双手撑地。
“何时行动?”
“七日之内,通道开启。”声音淡漠,“你先留下。若敢逃,立刻化为尘埃。”
话音落下,四周的雾气突然收紧,将他裹住。他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缠绕,一点点拖向深处。
最后看到的,是一片无边的黑土,上面立着无数扭曲的柱子,顶端插着断裂的兵器。
“是他。”南宫雅盯着罗盘残留的影像,“那个信号里有他的气息痕迹。”
“不是他本人。”容若涵摇头,“是他的血。有人用了他流过的血做引子,打开了通道。”
诸葛轩坐在石凳上,手指敲着桌面。三界之间本有天然屏障,强行打通需要极大代价。可刚才罗盘显示的能量波动并不强烈,说明对方找到了捷径。
“他在利用旧战场。”他说,“通幽谷崩塌那次,留下了空间裂痕。这些年没人去碰,它一直在缓慢愈合。但现在有人从外面推了一把。”
“谁会帮他?”南宫雅问。
“不想让我们好过的人。”诸葛轩站起身,“或者,想趁乱拿好处的。”
容若涵合上手中的册子:“我们必须查清楚通道另一边是什么。如果真是异域势力介入,单靠我们三个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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