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诸葛轩的指缝滴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站在旗台前，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右手撑住岩壁才没倒下。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容若涵快步走过来，伸手按在他后背。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传入，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她声音很轻：“你撑不住了。”
南宫雅拄着拐杖靠过来，脸色发白，但眼神没乱。“他们又要来了。”她说。
远处黑云翻滚，先锋军已经重新列阵。那名紫瞳将领站在队伍前方，三支骨矛全都握在手中，矛尖指向高岩方向。
诸葛轩咬牙站直。“还能撑一会儿。”
“不是撑的问题。”容若涵盯着敌阵，“我们一直按你的节奏打，可你现在受了伤，再这样下去，防线会被撕开。”
南宫雅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脉裂缝，藤纹还在缓慢游动。她忽然抬头：“刚才那一击，他们的灰雾对藤蔓影响不大。”
“我也注意到了。”容若涵接话，“妖藤是自然之力，异域法器压制的是灵力运转，对根系蔓延作用有限。”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一起出手试试？”
诸葛轩皱眉：“你们属性不同，强行融合会反噬。”
“但我们有共通点。”容若涵说，“清阳之力能净化滞涩，妖元可借地脉传导。只要找到一个节点，让两种力量在中途交汇，就能避开直接碰撞。”
南宫雅点头：“我用藤网做导体，把她的光引过去。”
诸葛轩沉默两息，终于开口：“我可以给你们争取三息时间。再多，我就拦不住他们的远程攻击。”
“三息够了。”容若涵把手放在南宫雅肩上，“准备好了就说。”
南宫雅深吸一口气，将拐杖插入地面。藤根瞬间苏醒，顺着裂缝向外延伸，像一张网铺向战场中心。她闭眼感应地脉波动，低声说：“来吧。”
容若涵双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青金色光芒。她没有立刻释放，而是慢慢调整频率，让光球的震动与藤脉同步。
诸葛轩退到两人身前，左手按在青铜笔上。他划地成符，一道残影阵在前方成型。三个模糊的身影分别站在不同位置，看起来像是三人都在施法。
敌将抬手。
两支长矛破空而出，直取中间和右侧的幻影。
就在矛即将命中瞬间，南宫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拐杖顶端。藤网猛然膨胀，粗壮的根须交错成盾，挡下第一击。冲击波炸开，地面崩裂，但她没退。
容若涵闭着眼，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光球上。她感觉到藤脉的跳动越来越稳，和手中的力量开始共振。
还差一点。
诸葛轩嘴角溢出血丝，残阵之力快要耗尽。他猛地挥笔，在空中画出最后一道符印。残影阵炸开一阵强光，迷惑了敌将视线。
第三息。
光柱冲天而起。
青金交织的能量顺着藤网疾驰而去，像一道闪电劈进敌阵核心。灰雾被瞬间撕开，黑甲兵成片倒飞，铠甲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名紫瞳将领双臂交叉格挡，却被震退七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他手中三支骨矛同时嗡鸣，表面符文闪烁不定，有一道裂痕从中间蔓延开来。
前线一片死寂。
联盟士兵愣在原地，看着那道光柱消散后的余痕。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动作不再迟缓，灵力也能顺畅调动了。
“灰雾……散了？”一名仙界修士喃喃道。
“不只是散了。”另一人指着敌阵，“他们退了！”
果然，黑甲兵正在有序后撤，以将领为中心缓缓退回黑云深处。步伐依旧整齐，但明显失去了之前的压迫感。
容若涵松了一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南宫雅伸手扶住她，自己也靠着岩壁滑坐下去。两人额头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诸葛轩转过身，看着她们。他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
“别动。”容若涵摆手，“你现在得静养。”
“我没大事。”他抹掉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战场，“但这一波只是开始。他们刚才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南宫雅喘着气笑了一声：“现在我们知道，联手比单打独斗强。”
“不只是强。”容若涵望着远方，“是唯一能破局的方式。”
诸葛轩靠着岩壁站稳，望向北陆深处。黑潮仍在涌动，更多黑点在移动。敌军主力还没出现，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他抬起手，招来一名传令兵。“通知各部，记录刚才的法术轨迹，交给阵法师研究。所有小队重组，三人一组，必须包含至少一名能联动施术的修士。”
传令兵领命而去。
他又看向两位女子。“下次不能再靠你们拼命。等我恢复一些，战术得变。”
“你先活下来再说。”南宫雅靠在拐杖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地面。几根细藤从裂缝中探出，迅速连上附近的阵眼石桩。“我已经在布新的预警线，他们要是敢绕后，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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