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掀帐角的那一刻,诸葛轩已经动了。
他把青铜笔插回腰间,抓起桌上的玉匣就往外走。外面吵得厉害,几个传令兵挤在营口争执,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都变了。有人看见他出来,立刻闭嘴,退到两边。
他没停步,直接点了一个还站在原地的年轻修士:“去仙界主营,魔族前哨,妖族巡查台。让他们一个时辰内到议事帐集合,就说——黑丝有新变化。”
那修士愣了一下:“可他们刚才说……不再接受联合调令了。”
诸葛轩盯着他:“你现在不是传令兵,是送死的信使。我说的话,一字不落带过去。要是他们不来,你就站在我身后,算我这边的人。”
那人咬牙跑了。
诸葛轩转身进了后帐。容若涵还在闭眼调息,脸色比早上好些,呼吸也稳了。南宫雅靠在角落,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藤条,指尖微微发抖。
“裂缝又裂了?”他问。
南宫雅点头:“刚才我下去看了一眼。丝线往东偏了十五丈,像是被人拽着走。再这么下去,三天内就能连上主灵脉。”
诸葛轩走到地图前,拿起炭笔,在北陆深处画了个圈。然后撕下一张符纸,贴在圈中心,轻轻一拍。符纸燃起青火,火光映出地下三百丈的虚影,一条黑线正缓缓扭动。
“这不是要破封印。”他说,“是要把封印变成他们的桥。”
南宫雅站起来:“那你刚才让人去叫那些人,有用吗?”
“不知道。”他说,“但他们现在还不敢完全断掉联络。只要还留一线,就有机会。”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回应来了——仙界副将到了。
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带伤,走路一瘸一拐。他进帐时没行礼,只看了诸葛轩一眼:“我来听你说完就走。上面下令,天黑前撤出北陆防线。”
“谁下的令?”
“三位长老联署。说你用邪法控制人心,监察轮值制是夺权手段。”
诸葛轩没辩解,打开玉匣,把残灰倒进铜盆,加了一滴定仙珠的光。灰烬腾起一阵烟,显出几道扭曲的纹路。
“这是黑丝残留的记忆。”他指着纹路,“看这里,每次震动后,都有一次微弱的回流。它在收集情绪波动,然后反向注入更深层的识海。你们撤退的念头,不是自己想的,是被喂进去的。”
副将皱眉:“你怎么证明?”
诸葛轩抬手,把符纸贴在自己额上,默念一句咒文。刹那间,一股寒意从头顶灌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有人半夜写信求援,有人抱着兵器发抖,还有人在梦里喊娘。
“这是现在营地里一半人的状态。”他撕下符纸,嘴角渗出血,“不信你可以试。但我警告你,撑不过三息。”
副将沉默片刻,低头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魔族统帅,带着两个亲卫。他刚坐下就说:“族中元老传令,命我即刻率部撤离。我不走,他们会派执法队来砍我的头。”
“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想知道,值不值得为这个头冒险。”
诸葛轩拿出沙盘,南宫雅走过来,把一根细藤放进沙土里。藤根迅速延伸,分成三股,分别指向仙、魔、妖三界的灵脉源头。
“如果裂隙彻底打开,地底寒流会顺着这三条脉逆行。”她说,“七日内,所有灵泉枯竭,修炼中断,护山大阵失效。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地方能活。”
魔族统帅盯着沙盘看了很久:“有没有可能,只是吓唬我们?”
“你可以赌。”诸葛轩说,“但我不赌。昨夜那个喷血的副帅,今天早上自杀了。他临死前写了八个字:‘心非我心,杀我救我’。”
帐外传来马蹄声,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响动。有人喊:“魔族队伍开始拔营了!”
统帅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诸葛轩看着他:“你现在回去,还能挡住一轮。再晚,就只能跟着跑了。”
那人没说话,转身冲了出去。
最后一个消息来自妖族方向——没人来。留守的士卒回报,营地空了,盟旗被烧,只剩半块焦布挂在杆子上。
诸葛轩站在主营岩台边缘,望着远处三支陆续移动的队伍。仙界的旗帜最先消失在雾里,接着是魔族的战车列队,最后连零散的斥候都撤干净了。
南宫雅走过来:“他们真走了。”
“嗯。”
“你不拦?”
“拦不住。”他说,“怕死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怕死,还要装成清醒。”
容若涵这时走出后帐,披着外袍,脚步还有些虚浮。她站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不走。”他说,“他们各自为战,我们就守在这里。只要裂隙不开,异域主力就不能大规模进来。拖一天,三界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南宫雅忽然咳嗽两声,手扶住石桩。她刚才偷偷用了妖血重绘符纹,伤还没好。
诸葛轩转头看她:“你还能撑多久?”
“两天。”她说,“第三天必须换人续血,否则藤网会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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