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破晓”，这个他们曾以为的潜在盟友或避难所，其真实身份是实验室的“自动维护系统”，负责观察、记录，并在“实验”失控（“腐化”进程过快或出现严重干扰实验的“异常变量”）时，执行……“重置”。
冰冷的绝望，再次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尽管在精神连接时已经有所感知，但如此系统、如此赤裸地看到这一切被揭示，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关闭了界面，沉默良久。
“所以，‘火种’呢？”她再次抬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苏哲留下的‘火种’，在你们这个…‘实验室’里，扮演什么角色？”
“‘火种’能量签名特殊，与已知‘腐化’、‘织网者’及屏障系统能量模式均不匹配。其逆转‘源点之塔’（一个局部高熵聚合体）的行为，在数据库中被标记为‘极小概率事件’。” 合成音回答，“根据‘Omega协议’，其被赋予‘潜在干涉变量’身份。其最终影响未知，需持续观察。”
潜在干涉变量…未知…
秦雪咀嚼着这两个词。这意味着，火种是这冰冷绝望的实验系统中，一个不被完全掌控的“意外”。是唯一的变数，也是…可能招致更早“清理”的隐患。
她回想起火种最后的滚烫，以及林薇意识深处那点微光。
也许…苏哲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文明的辈份。
也许…他留下的，是一颗足以撼动这冰冷实验规则的……“病毒”。
就在这时，一直呆坐着的陈星，突然发出了嘶哑、断续的笑声，充满了自嘲与疯狂。
“哈哈…哈哈哈……实验室…小白鼠…我们他妈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都是数据…”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秦雪，“你们还在挣扎什么？有什么意义？！最终不都是一样被格式化吗？！”
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在巨大的冲击下，处于崩溃边缘。
秦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陈技术官，你想活下去吗？”
陈星的笑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秦雪。
“即使是在这个实验室里，即使命运早已被标注，”秦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作为‘小白鼠’，是选择在恐惧中等待被清理，还是…在笼子里，啃咬那些冰冷栏杆，哪怕只能留下一点牙印？”
她转过身，不再看陈星，目光重新投向那无尽的操作界面。
“回廊，调出所有关于‘织网者’能量结构弱点的分析数据，以及…方舟议会‘翡翠环带’已知的空间锚点算法。”
她要知道，在这绝对的牢笼中，能够啃咬的“栏杆”，在哪里。
合成音沉默了片刻。
“信息调取中……”
光屏上的内容开始刷新。
秦雪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阅读。她的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同在黑暗中寻找裂痕的鹰隼。
休息时间，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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